第3章
我没有去。
沈砚礼派来的车在陆府门前等了半个时辰,车夫冻得搓手,最后只带回一只原封不动的衣盒。
我陪母亲去了霍家。
霍夫人爽朗,拉着母亲说江南药香,又让人拿了新制的桂花糕。
席间没有人提侯府。
霍闻舟坐得不远,见我咳了一声,便让小厮把酒换成温梨汤。
我说:“霍公子不必时时照看我。”
他把汤盏推到我手边。
“我不是照看你,是怕陆夫人回去怪我待客不周。”
母亲听见这话,笑得眼尾都有了纹。
傍晚回府,侯府管事堵在门口。
“陆姑娘,世子请您过去一趟。”
我没下车。
管事面露为难。
“寿宴上柳姑娘被几位夫人问了出身,哭得厉害。世子说,若陆姑娘在,原不至于闹成这样。”
母亲的脸当即冷下来。
“她自己出身不清,关我女儿什么事?”
管事赔笑。
“世子不是这个意思。世子说,陆姑娘素来懂规矩,带一带柳姑娘也是应该的。”
我撩开车帘。
“回去告诉世子,陆家不是女先生铺子。谁要学规矩,谁自己交束修。”
管事愣住。
不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沈砚礼亲自来了。
他翻身下马,斗篷上带着寒气。
“清辞,你今日去哪了?”
我说:“赴宴。”
“你明知祖母寿宴等你。”
“侯府没有给陆家正式帖子,只送来一件衣裳和一句吩咐。世子觉得,那叫请?”
沈砚礼噎住。
柳若眠从后头马车下来,脸上还挂着泪。
“陆姐姐,你是不是还怪我。今日好多人笑我不懂礼,我真的很怕。”
她说着便要来拉我的手。
我退了一步。
“柳姑娘怕,就该在侯府好好学,不该把脸丢到老夫人寿宴上。”
她脸色一白。
沈砚礼挡在她身前。
“够了。若眠已经受了委屈,你非要再踩一脚才痛快?”
我看着他。
“我那夜落水,也是这样受了委屈。世子可曾问过我一句?”
沈砚礼握着缰绳的手收紧。
霍闻舟的马车停在陆府门前。
他从车上下来,把母亲遗落的手炉递给采萤。
沈砚礼盯着他。
“霍二公子倒是殷勤。”
霍闻舟行了一礼。
“陆家今日是霍家的客人,送客回府,分内之事。”
沈砚礼笑意发冷。
“陆清辞是我的未婚妻。”
我站在廊灯下,声音不高。
“很快就不是了。”
退婚帖第三次送到侯府。
这一次,父亲没有再客气,连当年交换的庚帖副本也一并呈上,请族中两位长辈作证。
定远侯府依旧拖着。
京中流言转得飞快。
有人说我攀上霍家,才急着甩开沈砚礼。
有人说我落水后坏了身子,怕嫁进侯府露馅。
这些话一半从茶楼起,一半从侯府下人的嘴里传出来。
采萤气得眼睛发红。
“姑娘,柳若眠今日又去了锦绣坊,说她不敢要世子送的料子,怕陆家误会。满铺子的人都听见了。”
我正在看账册。
陆家明面上做香料生意,京里几家香铺都挂在父亲名下。
但城东那间不起眼的回春堂,是外祖母留给我的。
这几年,我用母亲的旧方救过不少贫寒妇人,也暗中替太医院调过几批避疫香。
这些事,除了父母与掌柜,无人知晓。
我合上账册。
“她想让人知道她受委屈,就让她闹。”
采萤急道:“可旁人都骂姑娘。”
“骂得越狠,后头越疼。”
门房来报,侯府送来一张请帖。
三日后,定远侯府设赏梅宴,京中贵女都会去。
请帖上写着我的名字。
字迹是沈砚礼的。
采萤问:“去吗?”
我看着那张帖子。
侯府拖着不退婚,又放出谣言毁我名声。
这赏梅宴,多半是要逼我低头。
我把帖子放进炭盆。
纸角卷起,火光映亮一点墨色。
“去。”
赏梅宴上,我刚进园子,便听见几位姑**笑声停了。
柳若眠穿着一身月白斗篷站在梅树下,手里捧着一只暖炉。
她看见我,立刻上前。
“陆姐姐,你来了就好。我一直怕你不肯见我。”
旁边有人低声说:“她都把世子气成那样了,哪里还会怕。”
柳若眠像没听见,亲热地挽我的胳膊。
我抽回手。
“柳姑娘有话直说。”
她的手僵在半空。
沈砚礼从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