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采萤上前拦住。
“我家姑娘用的是太医院开过方子的药,不能混吃。”
柳若眠手指捏紧纸包。
“我只是想赔罪,陆姐姐若嫌弃,便当我没来过。”
沈砚礼脸色冷下。
“采萤,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我把采萤拉到身后。
“她是我的人,世子要教训,也该问过我。”
屋里静了一瞬。
柳若眠红着眼,低声说:“都是我不好。”
沈砚礼立刻侧身挡住她。
“清辞,你变得刻薄了。”
我看着他护人的姿态,忽然觉得疲累。
“天要黑了,世子请回。”
母亲知道这件事后,摔了手边的茶盏。
“定远侯府欺人太甚。”
碎瓷溅在地上,采萤忙蹲下去收拾。
母亲却顾不上这些,坐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发。
“清辞,你还惦记他吗?”
我鼻尖发酸。
这些年我追着沈砚礼的影子跑,母亲全看在眼里。
他一句喜欢梅香,我便学着调香,熬得十指发红。
他一句侯府老夫人睡不好,我连着七夜翻古方,配出最温和的安息香。
他一句柳若眠初来乍到,我便忍着满城笑话,替她挡了不少闲言。
我把真心捧出去。
他嫌我多事,嫌我善妒,嫌我不够大度。
“不惦记了。”
我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我想退婚。”
母亲看了我半晌,眼圈先红了。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次日,父亲便亲自去了定远侯府。
侯府老夫人没见他,只让管事出来传话。
“老夫人说,陆姑娘病中性子急,退婚这种话不吉利。等她病好了,两家再坐下来说。”
父亲回来时,脸色比外头的雪还沉。
“他们这是笃定你舍不得。”
我披着斗篷坐在暖炉边。
“那便让他们知道,我舍得。”
母亲递来一封帖子。
“城南霍家今日递了话,霍二公子想登门拜谢。那夜,是他救你上岸。”
霍家与陆家有旧。
霍闻舟自幼随祖父在江南打理药铺,近来才回京领了太常寺的差事。
我想起湖边那双扶住我的手。
他把披风罩在我身上时,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喊沈砚礼。
只说了一句。
“陆姑娘,先活下来。”
霍闻舟来得很守礼。
他穿一身青色圆领袍,袖口沾着极淡的药草味。
进门后,他向父母行礼,目光没有乱看。
母亲问他那夜的事。
他说:“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父亲见他稳重,脸色缓和了些。
我隔着屏风听着。
霍闻舟忽然道:“那日陆姑**脉象寒气入肺,若只是普通驱寒方,恐怕拖久了会伤身。我带了一张江南常用的温肺方,已请太医署的刘大人看过,若陆家信得过,可以一试。”
采萤把方子送进来。
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不是随便找来的。
方子里有一味紫苏梗,正好避开我不能用的辛药。
这种事,连沈砚礼都不曾记得。
母亲低声问我。
“见一见吗?”
我点头。
霍闻舟站在廊下,雪光落在他肩头。
他见我出来,退后半步。
“陆姑娘。”
“那日多谢霍公子。”
“该谢的是陆姑娘自己。”
我不解。
他看着院中结冰的水缸。
“你在水里还知道抓住断木,没有乱挣。旁人只看见我救人,其实你自己也没放弃。”
我怔了怔。
这些天,所有人都在说我会水,所以该被放在后面。
只有他看见,我也在拼命。
采萤忽然从外头跑进来。
“姑娘,侯府送了寿宴的衣裳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盒盖打开,是一身浅粉色衣裙。
柳若眠最爱穿的颜色。
盒底压着沈砚礼的字条。
寿宴人多,你穿得柔和些,免得若眠拘束。
霍闻舟看见那张字条,目光停了一息便移开。
我把盒盖合上。
“退回去。”
采萤咬牙。
“侯府的人还说,世子吩咐了,姑娘明日必须早些去,柳姑娘要学行礼。”
我还没说话,霍闻舟先开了口。
“陆姑娘若不愿去,霍家明日也设家宴。”
我看向他。
他神色坦荡。
“家母久闻陆夫人调香手艺,想请陆家过去坐坐。若陆姑娘愿意,霍家门前的马车会早半个时辰到。”
母亲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我笑了。
“有劳霍公子。”
侯府寿宴那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