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圆，挂在树梢上，白花花的。

她看了很久，站起来。

“我要睡了。”春杏赶紧过来伺候她洗漱、换衣裳。

阿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春杏把灯熄了，只留床头一盏小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阿允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

月白色的帐子，和她第一天来长春阁的时候一样。

她在等。

等系统告诉她，皇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戌时三刻，皇上翻了瓜尔佳贵人的牌子。敬事房太监去钟粹宫传了话。瓜尔佳贵人沐浴**，抬进了养心殿偏殿。

阿允的手指蜷了蜷。养心殿偏殿。

她住过的地方。那张床，她睡过。

那个枕头，她靠过。

那盏灯，她看着楚青辞批折子的时候亮过。

现在换了一个女人。

亥时，皇上去了偏殿。

阿允闭上眼睛。她不想听了。

可她没叫系统停下。

瓜尔佳贵**了一曲琵琶。皇上听了一刻钟，说弹得不错。

阿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亥时三刻，皇上与瓜尔佳贵人安寝。

阿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系统没有再说话。

阿允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的，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两个小人儿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她轻轻摸了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不会哭的。

天刚亮没多久，慈宁宫就来人了。

阿允正在梳头，春杏给她插上一支白玉簪，外头小太监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太后娘娘请梅常在过去坐坐。”

阿允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放下来。“知道了。”

她换了衣裳，跟着太监往慈宁宫走。

春杏和秋月跟在后面，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都吹散了。

阿允把手拢在袖子里，走得稳稳的。

肚子里的两个小人儿今天倒是安分，一动不动，像是知道要去见太后，不敢闹腾。

慈宁宫里暖烘烘的，檀香的味道比往日浓了些。

太后靠在榻上，穿着一件赭红色的棉袍，头上戴着抹额，气色很好。

见阿允进来，脸上带了笑。

“来了？快坐，别站着。”

阿允福了福身，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笑意深了些。

“肚子倒是显怀了。太医怎么说？”

“回太后，太医说胎气稳固，一切都好。”

太后点点头。

“那就好。双胎辛苦，你年轻，头一回怀胎，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嬷嬷，别自己硬撑。”

阿允应了一声。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

“昨儿的事，你知道了吧？”

阿允的手指蜷了蜷，脸上没什么变化。

“臣妾知道了。瓜尔佳贵人，沈常在，孙常在，都是好人家的姑娘。”

太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找什么，没找到，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是个懂事的。皇上是天子，后宫不能只有一个人。你能怀上龙种，是你的福气。可皇上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开枝散叶。”

阿允低着头。

“臣妾明白。”

太后的声音软下来。

“你是个好孩子，本宫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这宫里，最不能要的就是独宠。

你一个人占了皇上那么多日子，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

本宫这次选秀，也是替你分一分。

人多了，盯着你的人就少了。

你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阿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太后说的每句话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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