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允感觉到了，她的嘴角弯了弯，很快压下去。

“都起来吧。”楚青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阿允站起来，退到柱子旁边站着。

她是来伺候的，没有一直坐的份儿。

楚青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太后坐在上首，皇后坐在太后旁边，楚青辞坐在中间。

嫔妃们按位份坐下，亲王们坐在对面，殿内丝竹声起，歌舞升平。

阿允站在柱子旁边，目光越过那些翩翩起舞的**，落在第三排左边第二个。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女子，穿着和其他**一模一样的粉色衣裙，跳着和其他**一模一样的舞步，可她每转一圈，就往御座方向靠近一步。

一圈，两步，三圈，五步。

阿允的手心出了汗。

楚青辞端着酒杯，和左边的亲王说话，没注意到。

皇后低着头，和太后说什么，太后笑了。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没有人看那些**。

只有阿允在看。

她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地靠近，看着她的右手始终藏在袖子里，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在看舞步，是在看御座上的人。

还有十步。

阿允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往御座方向靠了靠。

没人注意她。她只是个宫女，走动是正常的。

五步。

**旋转着，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来——银光一闪，是一把**。

三步——

楚青辞正端起酒杯，侧头和亲王说话。

他没有看见那道银光。阿允扑过去了。

“陛下小心——！”

银光划过，她的手臂一阵刺痛。

她挡在楚青辞面前，**擦着她的左臂过去，衣裳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楚青辞的反应比谁都快，他伸手把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酒杯砸了出去。酒杯正中那**的额头，她闷哼一声倒下去，**脱手飞出去，叮的一声落在金砖上。

殿内大乱。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混成一片。

侍卫蜂拥而上，把那**按在地上。

太后脸色发白，皇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嫔妃们尖叫着躲到柱子后面，亲王们拔剑的出鞘声此起彼伏。

“护驾——！”李德全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屋顶。

“都别动！”楚青辞的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

殿内安静了一瞬。

他转过身，低头看阿允——她的左臂上一道口子，血从柳绿色的袖子上洇开来，红得刺眼。

“太医！”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冷冷的、压住全场的声音，是急的，慌的。

阿允从来没见过他慌。

“陛下，奴婢没事——”阿允摇摇头，可她不敢看他。

她骗了他。她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知道只是一道小口子，知道强身健体丹连伤口愈合都能加快。

可她不能告诉他。她只能低着头，捂着胳膊，假装很疼。

太医拎着药箱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陛下，臣——”

“给她看。”楚青辞让开位置，可没有走远，就站在旁边，看着太医打开药箱，拿出剪刀。

一道口子，不深，可血流了不少，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太医剪开袖子的时候，她的胳膊露出来——白的，细的，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太医给她止血、上药、包扎。

楚青辞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可他的脸色比阿允还白。

阿允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头揪了一下。

太医包扎完了，手指搭上阿允的脉搏，这是例行公事，受伤了都要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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