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开口，声音不大，“苏姨**胎儿，要没了。”

白姨娘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了些许，烫在手背上，她竟不觉得疼。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野儿，你说什么？”

齐野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桂花糕会在正院里加了料，再送到苏姨娘那里。

但苏姨娘不会吃。王妃知道她不会吃，所以加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她会有别的法子弄掉这个孩子，然后把脏水泼到您身上。”

白姨**脸白得像纸。

“你的意思是，无论苏姨娘吃不吃那桂花糕，这个孩子都保不住？”

“苏姨娘不吃，孩子保不住，罪名在娘身上。苏姨娘吃了，孩子保不住，罪名还在娘身上。”齐野的声音不高不低，“区别只在于，王妃想让谁背这个锅。”

白姨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苦涩。

她不是不知道王氏的手段，只是没想到王氏连等一等都不肯，她们才回府几日，刀就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那我们怎么办？”白姨**声音发紧，“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任她栽赃？”

齐野看着娘亲，目光沉了沉。

“先下手为强。”她说，“我去找苏姨娘。”

白姨娘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

“做个交易。”齐野的语气平淡，“我帮她保住孩子，她帮我牵制王氏。”

白姨娘怔怔地看着女儿。烛火跳动着，映在齐野的脸上，十一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那沉稳不是天生的，是在这座王府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娘，你放心。”齐野反握住娘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不会有事。”

白姨娘慢慢松开了手。

齐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色的旧衣裳换上，把头发打散了重新绾了个不起眼的髻。

白露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齐野叮嘱了一句“留在屋里，哪里都不要去”，便闪身出了门。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王府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

齐野沿着墙根走，避开有光亮的地方，步子不快不慢。

她对这座王府太熟悉了，小时候为了少惹麻烦，她学会了走那些没人走的路。

哪条回廊的拐角能**，哪道月亮门后面是死胡同，哪里的墙根有狗洞，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西跨院在王府西侧，离碎玉轩不算太远。

苏姨娘住在西跨院正房，门口挂着红灯笼，比别处亮堂些。

齐野没有走正门，绕到后院墙边，趁着看门的小丫鬟去茅房的空当，闪身进了院子。

内室门未关，苏姨娘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苏姨娘。”齐野站在门口，声音不大。

苏姨娘抬头，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叮”的一声脆响。

“你——”苏姨娘上下打量了齐野一眼，十多岁的女孩子，眉头皱了起来，“你是碎玉轩那个…王爷的女儿？”

齐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往前走了两步，把门带上，在桌边站定，眼神飘过正在点的香，醉后目光平静地与苏姨娘对视，

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苏姨娘靠在床头，歪着头打量齐野，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后宅女子特有的警觉：“深更半夜，你一个庶女跑到西跨院来，不怕被抓住？”

齐野没有理会她的试探，开口便直奔主题：“桂花糕，苏姨娘吃了吗？”

苏姨娘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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