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接下来的日子，齐怀宗像是跟她较上了劲。
隔三差五，听竹院的小厮便来碎玉轩传话“少爷请小姐过去坐坐。”
齐野去，跪，回来。
去，跪，回来。
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新伤。青紫叠着青紫，肿得裤子都撑得绷紧。
白露每次扶她回来，眼泪就没断过。
白姨娘看着女儿膝盖上的伤，不说话，只是夜里替她敷药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
齐怀宗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不是从前那种阴恻恻的打量，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裸的厌恶。
他甚至懒得再找借口，有时候齐野跪了半个时辰，他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只顾自己看书，偶尔抬眼看她一下，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针。
齐野不哭，不求饶。每次从听竹院回来，她照常做自己的事，翻晒药材，洒扫院子，伺候白姨娘用药。
冯嬷嬷心疼得不行，偷偷去大厨房给她讨了两个鸡蛋回来敷膝盖，齐野看了一眼，说：“嬷嬷，鸡蛋留着吃，别浪费。”
冯嬷嬷没听她的，把鸡蛋煮熟了剥了壳，滚在淤青上，一边滚一边掉眼泪。
齐野没有再拒绝。
这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碎玉轩里正在摆晚饭。
白姨娘这几日胃口不好，冯嬷嬷特意做了清淡的鸡丝粥，配了一碟小菜。
齐野刚端起碗，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王嬷嬷，王氏身边最得力的陪房。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白姨娘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王嬷嬷笑吟吟地走到跟前，目光在白姨娘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语气倒还算客气：“白姨娘，王妃听说您做的桂花糕清淡可口，正巧苏姨娘这几日孕反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王妃想着您的桂花糕她兴许能吃得下，劳烦您做一份，让老奴带过去。”
白姨**脸色微微一变。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尖泛白。
苏姨娘怀孕了她知道，王氏要她做桂花糕送到西跨院去，这哪里是吃食，是陷阱。
“嬷嬷，”白姨**声音还算稳，“妾身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做不好。”
王嬷嬷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语气却冷了几分：“白姨娘，苏姨娘怀着王爷的骨肉，若是饿出个好歹来，谁担待得起？您做一份桂花糕，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推三阻四？”
白姨娘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推不掉，王氏既然让王嬷嬷亲自来了，就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齐野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走到白姨娘身边。
她没有看王嬷嬷，转头对白姨娘说：“娘，既然王妃吩咐了，您就做吧。桂花糕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白姨娘看着女儿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她读得懂的意味，不要争，做就是了。
白姨娘垂下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王嬷嬷看了齐野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多说。
白姨娘在灶房里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桂花糕出锅，晾凉，切好，整整齐齐码在食盒里。
王嬷嬷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盖子，带着丫鬟走了。
脚步声渐远，碎玉轩安静下来。
白姨娘站在灶房门口，围裙还没有解，手还在微微发抖。
白露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齐野走过去，把灶房的门关上，拉着白姨娘回到里屋，让她坐下。
然后她倒了一杯温水，塞进白姨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