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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接近尾声时,周聿白起身去包厢外洗手间。
他刚走出去不到两分钟,我放在榻榻米矮桌上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催债张婶”四个字,我听着走廊外由远及近的皮鞋声,掐准时间按下了接听键,并把听筒音量调到了最大。
“苏念!今天都十五号了,这个月的一万五赔偿款怎么还没打过来?!”
张婶尖利刺耳的叫骂声瞬间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响:
“我儿子还在医院做康复等着钱用呢!你弟弟苏阳干的好事,你们姐弟俩想赖账是不是?!”
“我把话撂这儿,今晚十二点前,你要么把这个月的一万五转过来,要么一次性把那三十万窟窿给我补上!”
“不然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你们美院大门口拉**,让全校师生都看看你这个残废是怎么当老赖的!”
包厢的木质推拉门恰在此时被拉开。
周聿白站在门口,将电话里字字句句的威胁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扒光了所有体面,脸色煞白,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桌角。
“张婶,求你再宽限我两天,我画廊的稿费后天就结了,我一定还......”
我慌乱地俯身去捡手机,却因为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狼狈地从软垫上栽倒下去。
额角重重磕在矮桌边缘,瞬间肿起一片青紫。
“念念!”
周聿白脸色骤变,几步跨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进怀里。
我浑身剧烈地发着抖,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浸透了他的衬衫。
却硬生生憋着没哭出声。
正是他最受用的那种宁折不弯的孤傲与脆弱。
电话那头的张婶还在骂骂咧咧。
周聿白黑着脸弯腰捞起手机,对着话筒冷冷开口:
“我是她男朋友。把账户发过来,半小时内三十万连本带利打给你。再敢打一个电话骚扰她,我让你在江城牢底坐穿。”
他直接掐断电话,转头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律师连夜去把那三十万债务买断结清。
处理完一切,他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看着我额角的红肿和咬出血印的嘴唇。
眼底满是震怒与心疼:
“家里背着三十万的债,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提?上次陈少拿二十万砸你,你宁可割腕都不肯要,苏念,你在我面前也要这么硬撑着吗?”
我攥着他昂贵的西装衣袖,眼泪掉得更凶,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周聿白,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想干干净净地站在你身边,不想让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图你的钱......”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原本打算用十万八万打发我的周聿白脸上。
他呼吸猛地一窒,眼底的愧疚与震动几乎要溢出来。
沉默了许久,他从西装内袋的皮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副卡,强行塞进我冰凉的掌心里:
“拿着。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没有密码,或者说密码本来就设的你的生日。”
“那三十万债务我已经让人去平了,剩下的留着自己花。跟我周聿白在一起,不需要你受这种委屈。”
至于他在**里说的“过两天提分手”。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半个字。
我握紧那张黑卡,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在心里平静地划掉了离开前的第一道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