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回公司后,苏晚晴正在他办公室等他。
桌上放着两份早餐。
见他进来,她立刻迎上去。
“找到嫂子了吗?”
“她就是太犟了。你以前把她惯得——”
“苏晚晴。”
他打断她。
“那天晚上,你家的水管,什么时候修好的?”
苏晚晴一怔。
“哪天?”
“她发烧那天。”
“我不记得了,都过去多久了。”
江砚舟拿出手机。
是她那晚发给他的照片。
厨房地上有水。
再往后,是物业回复维修完成的消息。
十点四十二。
而他在她家待到了第二天早上。
苏晚晴抿了抿唇。
“修好了也有好多东西要收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你留我吃夜宵,看电影。”
“你不也答应了吗?”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了。
苏晚晴像是抓到了一点底气。
“砚舟,我从来没逼你。”
“你要是真担心嫂子,你随时可以走。”
“是。”
江砚舟看着她。
“我可以走。”
“她告诉我她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可以不来。”
“她发消息说在医院,我也可以回去。”
“不是你不让我走。”
他垂下眼。
“是我觉得,她那边可以晚一点。”
苏晚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你现在后悔,也不能全怪我。”
“我没有全怪你。”
江砚舟拉开抽屉,把一串钥匙放到桌上。
“但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苏晚晴以前拿去配的备用车钥匙。
他一直知道。
只觉得没必要为这种小事说她。
他看着那串钥匙。
“把家里的门卡还给我。”
苏晚晴脸色变了。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你现在要跟我算这些?”
“早就该算清楚。”
“以后有工作上的事情,正常联系。”
“其他的,不要再找我。”
苏晚晴站在原地,眼圈慢慢红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一样。”
江砚舟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从前,每当我表示不舒服,他也是这样回答。
苏晚晴不一样。
他们认识得久。
他们是兄弟。
所以那些本该解释的事情,他不解释。
本该收回的手,他不收。
反而要求我接受。
他曾经很享受这种“不一样”。
一个人依赖他。
另一个人包容他。
他甚至以为,自己两边都照顾得很好。
直到现在,才看见那个被要求包容的人,究竟退了多少步。
苏晚晴把门卡重重放到桌上。
“行。”
“我退出,你满意了?”
江砚舟没看她。
“不是你退出。”
他说。
“是我的婚姻已经结束了。”
苏晚晴走后,他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晚上,律师打来电话,核对协议中的几项内容。
江砚舟一项项回答。
最后,他忽然问:
“她有没有提过,如果我改,她愿不愿意回来?”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没有。”
“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江先生,沈女士委托我处理离婚,不包括劝她复合。”
江砚舟握着手机,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终于发现,现在的自己,连一句“我改了”,都很难再送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