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当晚回了家。
客房没有人。
卧室也没有。
他推开衣柜。
我常穿的衣服不见了。
他送的礼服还整齐挂着,首饰盒也在原处。
书桌上空了一半。
那只总被他嫌占地方的旧马克杯,被我带走了。
他当年花高价买的水晶摆件,却还留着。
江砚舟站在书房里,第一次不知道,这个房子原本是什么样。
他打开手机,往前翻聊天记录。
最近一周,都是他发。
再往前一个月,我的回复越来越短。
好。
知道了。
你决定。
他曾经觉得,结婚以后,我变得越来越体贴。
不追问,不要求,也不再因为他临时改变安排而不高兴。
现在再看,那些回答,几乎可以出自任何一个与他无关的人。
他一直往前翻。
翻到出差那晚,我发来的三条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
又翻到纪念日。
那天下午,我还拍了一张夕阳。
今天提前下班,路上的云很好看。
他没有回复。
那天同一个时间,他给苏晚晴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问她航班,问她行李,问她落地想吃什么。
江砚舟***对话框来回切了几次。
最后,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他去了研究所。
门卫拦住他,问是否有预约。
以前他来接我,门卫总笑着叫他家属。
如今,只剩一句客气的:
“沈老师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
他找到了导师。
开口就问:
“她为什么突然出国?”
导师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
江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没跟我商量。”
“她跟你商量的时候,你听了吗?”
他没有说话。
导师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已经作废的旧申请。
“这个项目,去年就邀请她了。”
“她最开始想带你一起去。”
“后来,她说你不喜欢国外,准备再等等。”
江砚舟盯着那份纸。
终于想起,确实有过那么一个晚上。
我把电脑转向他,认真问:
“如果我要去国外工作,你愿不愿意跟我过去看看?”
当时他在替苏晚晴挑公寓。
屏幕上的户型图一张接一张。
他头都没抬。
“国内待得好好的,折腾什么?”
我又说了几句项目的事。
他只回答:
“随你。”
后来见我没再提,他就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导师把申请收回去。
“她来这里工作这么久,发烧都很少请假。”
“前阵子病成那样,一个人去医院,第二天还回来处理数据。”
“我问你去哪了,她说你忙。”
江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了起来。
“她给我发了消息。”
导师没接话。
他却像终于说给自己听。
“我看见了。”
“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她足够独立。
以为她能照顾好自己。
以为她永远会替他理解、替他找理由。
所以他只需要去安慰那个最会哭、最会开口要的人。
导师把一个纸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我没带走的旧照片。
有几张是他们参加活动时拍的。
江砚舟站在我身边,手里提着饭盒。
那时我看他的眼神,和后来完全不同。
他看了很久,忽然问:
“老师,她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导师没有替我回答。
只说:
“你现在问这个,已经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