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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承恩侯府派人来请沈清妍过去。
来人说承恩侯夫人身体不适,想让她提前看看婚房的布置是否合心意。
沈清妍抵达侯府时,本该属于她的新房里却站满了人。
宋明珠穿着她的喜服,戴着改轻后的凤冠,坐在婚床正中央。
满床的红枣、花生和桂圆被踩得粉碎。
侯府女眷围在床边,一边笑,一边夸宋明珠比真正的新娘还要漂亮。
裴景川站在一旁,亲手替她扶着凤冠。
看见沈清妍,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你来得正好。”
“明珠想替你试试婚床是否舒服,免得明日出了差错。”
宋明珠连忙站起身。
“沈姐姐不要误会。我从未坐过婚床,只是一时好奇。”
她提着裙摆下床,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扑进裴景川怀里。
裴景川立即抱住她。
凤冠上的流苏缠住他的衣襟,两个人贴在一起,许久也没有分开。
满屋的人笑得更加大声。
有人打趣道:“世子与宋小姐连红线都缠在一起了,当真是天赐的缘分。”
宋明珠羞红了脸。
裴景川没有反驳,只低头替她解开流苏。
沈清妍站在门口,身上的素色衣裙与满室喜庆格格不入。
半晌,裴景川才像是想起她。
“过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沈清妍走到婚床前。
床头挂着一对同心结,是她亲手编了三个月,托人送来侯府的。
如今,同心结的一端已经断了。
宋明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面露歉意。
“方才我试坐时不小心扯断了。沈姐姐不会怪我吧?”
“不怪。”
沈清妍伸手摘下剩余的半只同心结。
“断了便扔了。”
裴景川脸色一沉。
“不过断了一根线,补好便是。你何必阴阳怪气?”
“断掉的东西,即便补好,也会留下痕迹。”
“你今日究竟是来看新房,还是故意给明珠脸色看?”
宋明珠连忙去摘凤冠。
“都是我的错。我现在便把喜服和凤冠还给沈姐姐。”
她拔下发簪时,指尖不慎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鲜血刚刚冒出,裴景川便抓住她的手腕。
“别动。”
他取出手帕,仔细替宋明珠包扎伤口,眼中的紧张没有半分遮掩。
沈清妍静静看着这一幕。
去年冬日,她为了替裴景川挡箭,手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裴景川却因为宋明珠偶感风寒,连夜离开医馆。
后来他只说,沈清妍身边有大夫照料,宋明珠却只有他。
如今不过一道细小伤口,便足以让他紧张失色。
宋明珠靠在他怀里,红着眼睛看向沈清妍。
“沈姐姐,我只是借来穿一会儿。你若实在介意,我以后再也不碰了。”
裴景川冷声道:“不用脱。”
“可是沈姐姐不高兴。”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裴景川扶着宋明珠重新坐回婚床。
“喜服是侯府做的,凤冠也是裴家的东西。你想穿多久便穿多久,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满屋女眷纷纷附和。
她们看向沈清妍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讥讽。
沈清妍终于明白,裴景川今日让她过来,不是为了看婚房。
他是要她亲眼看见宋明珠坐在她的位置上,再逼她接受这一切。
只要她退让一次,往后便要退让一生。
沈清妍没有争辩,转身向外走去。
裴景川在她身后警告:“明日便是大婚,你最好收一收脾气。”
“若再让明珠受委屈,我不会同你拜堂。”
沈清妍脚步未停。
走出侯府后,她让管事把最后二十四口箱子中的东西也全部取出。
四十八抬嫁妆,最终只留下二十四口装满石块的空箱。
回到沈府,沈清妍将那枚玄色令牌收进袖中,又亲手写下一封退婚书。
万事俱备。
现在只等裴景川作出最后一次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