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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天还未亮,沈清妍便开始梳妆。
侯府没有将凤冠送回来。
直到迎亲队伍停在沈府门前,裴景川才让人传话,说宋明珠昨夜戴着凤冠睡着了,他不忍心将她叫醒。
沈母气得当场便要关闭府门。
沈清妍却取出母亲年轻时戴过的珍珠冠,平静地戴在头上。
“吉时快到了,不必等。”
沈母看着女儿,眼泪瞬间落下。
“清妍,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清妍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放心,女儿今日不会受委屈。”
迎亲仪仗敲锣打鼓,一路来到承恩侯府。
花轿停下后,外面却迟迟没有人来踢轿门。
喜娘掀开一角帘子查看,很快脸色难看地回来。
“世子不在门外。”
“去了哪里?”
“宋小姐说想试着骑迎亲的白马,世子正在陪她绕侯府跑一圈。”
沈清妍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没有催促,也没有发怒。
一炷香后,裴景川终于回来。
他没有赔罪,反而隔着轿帘责怪:“明珠不过骑了一会儿马,你为何还不下轿?”
沈清妍没有回答。
她扶着丫鬟的手走出花轿,独自跨过火盆。
刚走进侯府,她便发现两侧宾客看她的目光十分古怪。
喜堂里挂满红绸,正中央却摆着两把团扇。
其中一把是给她准备的。
另一把上面绣着宋明珠的名字。
宋明珠已经换上正红嫁衣,头上仍戴着裴家的凤冠。
她快步迎上来,亲热地挽住沈清妍的手。
“沈姐姐,景川哥哥答应让我陪你一起拜堂。”
沈清妍停下脚步。
“谁答应的?”
裴景川从后面走来。
“是我。”
“明珠从**想体验一次拜堂。今日宾客都在,只让她站在旁边跟着行礼,又不会影响你。”
沈清妍看向那把团扇。
“她若穿着嫁衣,戴着凤冠陪我拜堂,旁人如何分辨谁是新娘?”
裴景川不耐烦道:“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娶的是你,谁会误会?”
宋明珠眼眶顿时红了。
“沈姐姐若是不愿意便算了。我只是想沾一沾你的喜气,并没有别的意思。”
裴景川见她落泪,脸色彻底冷下。
“明珠为了这场婚礼忙了半个月。”
“你先是不肯支付她定下的酒水,又在婚房里当众给她脸色。如今她不过想陪着行一次礼,你还要让她难堪?”
沈清妍轻声问:“若我不同意呢?”
“那便都不要拜了。”
裴景川当众牵住宋明珠的手,将她带进喜堂。
“你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进来。”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沈清妍被独自留在门外,喜乐却没有停。
裴景川甚至命人先开宴,免得宾客久等。
一个时辰里,没有一个侯府的人出来询问沈清妍。
丫鬟急得不停落泪。
“姑娘,回去吧。他们根本没有把您当成世子夫人。”
沈清妍没有离开。
她不是在等裴景川回头。
她只是要让满京城的宾客亲眼看清,今日毁掉婚约的人究竟是谁。
只要裴景川在吉时之前阻止宋明珠踏进喜堂,他便还算守住了婚约最后的体面。
可若他真的牵着宋明珠拜下去,沈清妍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他彻底斩断关系。
藏在袖中的玄色令牌微微硌着掌心。
沈清妍知道,只要走出侯府,那辆答应来接她的马车便会出现。
距离吉时只剩最后一炷香时,喜堂中忽然响起司仪的声音。
“一拜天地——”
门外众人一片哗然。
沈清妍抬起头。
她隔着敞开的府门,看见裴景川正牵着宋明珠,跪在天地桌前。
他似乎仍觉得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起身时,他甚至替宋明珠扶正了凤冠。
“二拜高堂——”
宋明珠回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影,朝沈清妍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沈清妍终于不再等了。
她缓缓摘下珍珠冠,交到丫鬟手中,随后一步步走进喜堂。
身后,最后一炷香彻底燃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