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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沈清妍便知道了更多细节。
宋明珠不仅穿着她的喜服在侯府走了一圈,还嫌裙摆太长,让裴景川亲自蹲下替她整理。
凤冠压疼了宋明珠的额头,裴景川便命人拆下两颗最大的东珠,连夜改轻一些。
那两颗东珠原本是承恩侯夫人留给儿媳的。
侯府下人笑称宋明珠才像真正的新娘,裴景川非但没有斥责,反而赏了众人银子。
消息传进沈府时,沈清妍正在试穿连夜赶制的新嫁衣。
梳妆嬷嬷气得红了眼。
“姑娘还未过门,他们便敢如此欺负人。日后进了侯府,岂不是更要受委屈?”
沈清妍没有回答,只站在铜镜前,让绣娘继续修改腰身。
镜中的女子眉眼平静,仿佛被人抢走喜服和凤冠的并不是她。
沈母却再也忍不下去,命人准备马车,要去侯府讨个说法。
马车尚未出府,裴景川便来了。
他不是来归还喜服和凤冠,而是让沈家在婚宴上再添几桌席面。
“明珠请了几位相熟的公子小姐。侯府那边坐不下,只能安排在沈家的席位上。”
沈母冷声道:“她请的人,凭什么让沈家招待?”
“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伯母何必如此计较?”
裴景川取出一张账单,放在桌上。
“明珠觉得婚宴上的酒不够好,已经替清妍换成醉仙楼的梨花酿。多出的两千两银子,劳烦沈家结清。”
沈母看着账单,气得浑身发抖。
承恩侯府这些年入不敷出,连婚礼的大半开销都由沈家承担。
如今宋明珠动动嘴,便又要沈家替她出两千两。
沈清妍拿起账单。
“若沈家不出呢?”
裴景川皱起眉头。
“婚宴办得不体面,丢的也是你们沈家的脸。明珠忙前忙后都是为你好,你不领情便罢了,为何还要处处与她作对?”
“她穿我的喜服,戴我的凤冠,用沈家的银子招待她的朋友,也是为我好?”
“你果然还在为昨日的事赌气。”
裴景川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明珠无父无母,从小寄居侯府,不过是想借你的婚礼热闹一回。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为何连这些东西也舍不得?”
沈清妍看着他。
“我拥有什么?”
“你有沈家,有父母,还有我这个未婚夫。”
裴景川说得理直气壮。
沈清妍忽然笑了。
宋明珠抢走她的东西时,裴景川告诉她,她还有他。
可真正站在宋明珠身后,一次次逼她退让的人,偏偏也是他。
她将账单撕成两半。
“酒钱,沈家不会出。”
裴景川脸色骤沉。
“清妍,你不要不识好歹。”
“谁定下的酒,便让谁付钱。”
“明珠的银钱都是侯府给的,你让她拿什么付?”
“那便换回原来的酒。”
裴景川冷笑一声。
“她已经在朋友面前说了要用梨花酿。如今突然更换,你让她的脸往哪里放?”
“她的脸面值两千两,我的脸面便一文不值吗?”
“不过几坛酒,怎能同你的婚姻大事相比?”
裴景川俯视着她,声音冰冷。
“你若再这样胡闹,这门婚事,我倒要重新考虑。”
沈母脸色大变。
距离大婚只剩一日,他竟以退婚威胁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
沈清妍却只是平静地将碎纸扔进火盆。
“裴世子可以慢慢考虑。”
她的反应出乎裴景川的意料。
他盯着沈清妍看了片刻,认定她不过是在以退为进。
三年来,她为了嫁给他,学遍侯府规矩,忍下宋明珠无数次冒犯。
她不可能舍得退婚。
“好。”
裴景川拂袖起身。
“既然你不愿出钱,婚宴上的事便都交给明珠。她如何安排,你无权过问。”
临走前,他又冷冷补了一句。
“你最好趁今晚想清楚。明日若还摆着这副脸色,丢的只会是沈家的人。”
裴景川走后,沈清妍让人将嫁妆中的二十抬绸缎瓷器全部搬出。
剩下四十八口箱子,里面铺满碎石,上面只盖着一层红绸。
侯府不是想要沈家的嫁妆吗?
她会一口不少地送到门前。
只是里面装着什么,便由不得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