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哭声和骂声混成一片。
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奇怪的是，这一夜，我睡得无比安稳。
等我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狼藉。
吃剩的餐盘堆在茶几上，果皮纸团散落一地。
果然，没有一个人会收拾。
换作从前，我会默默清理干净。
可今天，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就直接出门上班了。
到了单位，人事拿着外派协议和我对接。
她翻了翻文件，忍不住轻声劝我。
“周眠，你想好了吗？”
“外派去国外，周期两年，这份工作非常辛苦……”
我没有学历，又没有人脉。
能够找到这份工作，已经是万幸。
更别说去国外的这种机会，能够落到我头上，一定是非常辛苦。
我点点头，语气坚定。
“我想好了。”
“明天一早我就会出发。”
傍晚回到家，周之瑜正不情不愿地擦着餐桌。
动作慢吞吞的，碰得碗筷叮当作响。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姐，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家里乱成一团，你还有心情去上班？”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不上班会有人给我开工资吗？”
周之瑜被我一噎，涨着脸还想发作。
一旁的妈妈连忙拽住她。
“好了好了，别跟你姐耍小脾气。”
紧接着，妈妈侧头看向我，挤出一副慈爱的笑容。
“眠眠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妈让**妹给你做。”
我并没有顺着她的话接，而是直接冷声道：
“妈，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叹了口气，慢慢放软声音。
“昨天是妈不好，话说的太重了。”
“你也别往心里去，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所以呢？”
妈妈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愣了愣，才慢悠悠开口。
“**妹现在毕业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给她报了一个高端相亲会，里面全都是精英男士。”
“但这个相亲会要验资，最低也要五十万……”
“我现在手头上有二十万。”
“妈想着，你那边能不能帮忙凑凑剩下的。”
听见这话，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妈妈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放心，这三十万只是验资用。”
“等相亲会结束以后，我立马把钱还给你……”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了她。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本以为说完这些，妈妈就会知难而退。
可她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眠眠，你可以去贷款啊！”
“现在网贷都很发达了，就是你动动手指的事。”
听见这些话，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冻得我浑身冰凉。
“妈，你让我去借网贷？”
“就是走个过场，等验完资立马还你。”
一旁的周之瑜也了凑上来。
她拉着我的胳膊，软软地撒着娇。
“是啊姐，你就帮帮我吧。”
妈妈紧跟着趁热打铁。
“你帮**妹这一次。”
“等她以后嫁了金龟婿，到时候少不了帮衬你。”
周之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放心，到时候我绝对帮你找个富二代。”
“这样你以后都不用辛苦上班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们。
心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我知道妈妈偏心妹妹。
但我没想到，她为了成全妹妹，不惜毁了我的一辈子。
妈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默认了。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欣慰地笑道：
“眠眠，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发火。
而是默默地回到了房间。
我的行李很少，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这个房间困住我十三年，我什么都不想带走。
这一夜我并没有睡着。
天刚蒙蒙亮，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背上背包，打车直奔机场。
到达机场后，我顺利**了值机。
我没有学历，没有人脉。
前路未知，一定很苦。
但再苦，也比不上在那个家里，当牛做**十三年。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我站起身，跟着人流，一步步走向登机口。
前方是我第一次只为自己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