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急救包！”
我朝小周喊。
然后让陈望平躺，解开他的衣领，保持呼吸通畅。
梁念却突然拦在我面前。
“别碰他！”
我抬头。
她脸色惨白，眼神发慌，却还死撑着嗓子。
“等医生进来。你现在碰他，万一他说我们打他怎么办？万一他家属说你乱按怎么办？”
前世那股窒息感又扑上来。
那时候，我被她拽住手腕。
她说别碰。
她说等领导。
她说出了事你负责吗。
我真的停了几秒。
后来，那几秒变成我一生都还不清的债。
这一世，我没有犹豫。
我直接拨开她。
梁念撞到桌角，痛叫一声。
“温南星！你推我！”
我看都没看她。
“让开。你没有资格拿他的命赌你的判断。”
小周把急救包递过来，手都在抖。
我一边按120调度员的指导检查陈望状态，一边让小周去门口接急救人员。
苗兰站在旁边，吓得脸色煞白。
我对她说：
“你别走。你看到什么，之后如实说。”
她连忙点头。
梁念捂着腰，眼泪直掉。
“你们都看到了，是她自己上手的！我提醒过她了！出了问题别算我头上！”
我没有停。
只是对着记录仪清楚开口：
“现场记录：当事人陈望突发意识模糊、呼吸异常。梁念阻止基础急救，理由为担心被家属反咬，并再次暗示当事人装病。本人依据急救培训及120电话指导进行先期处置。”
谢聿川站在两步外。
他没有帮忙。
也没有训斥梁念。
他只盯着我肩上的红灯，脸色一点点难看。
急救人员冲进来时，陈望还有微弱反应。
医生检查完，立刻说：
“疑似心律失常，赶紧抬走。”
担架推出去。
我跟着上车。
谢聿川拦住我。
“你留下写情况。”
我抬头看他。
“我是现场处置**，我跟车。”
“让梁念去。”
我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梁念。
“她刚才判断他装病，阻拦急救。你确定？”
谢聿川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温南星，不要处处针对她。”
我忽然笑了。
“谢聿川，人都快没了，你还在心疼她难不难堪。”
他的眼神一下冷了。
“你今天情绪很不稳定。”
又来了。
前世事故说明里的第一笔，就是这句话。
情绪不稳定。
处置过激。
责任心过强。
每一个看似中性的词，最后都能变成勒死我的绳。
我没再理他，直接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警灯和急救灯交错闪过。
路上，医生问基本情况。
我把陈望的年龄、偷药种类、既往病史自述、监护人未联系到、父亲可能有暴力倾向，一一说明。
医生听完皱眉。
“这种孩子不能刺激。心律失常发作，几分钟都可能要命。”
我看着担架上的陈望。
他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我突然很想哭。
前世，他躺在这里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拼命按压，拼命喊他名字。
没人拍到我救人。
没人记得我求救。
他们只记得报告上写的那几行字。
急诊抢救灯亮起。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直发抖。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
“暂时稳住了。送得算及时，再拖就不好说了。”
我闭了闭眼。
胸口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松开一点。
这时，谢聿川电话打来。
我接通，顺手点了录音。
他声音很低。
“回所里。”
“我等医生出具初步意见。”
“南星，别把事情搞复杂。”
我靠在墙边。
“你觉得哪里复杂？”
他停顿了几秒。
“情况说明不能按你现场那些话写。梁念只是担心接触风险，你把她写成阻拦急救，对她影响太大。”
“她是不是拦了？”
“她是新人。”
“她是不是说他装病？”
“判断失误，不代表恶意。”
“那你想怎么写？”
谢聿川的语气冷了。
“写当事人突发不适，**梁念提醒注意接触规范，你情绪急切进行了先期处置，所里及时送医，未造成严重后果。”
我笑出声。
“所以责任又到我身上？”
“什么叫又？”
我看着抢救室门口。
“没什么。”
他压着火。
“温南星，我们还是夫妻。你真要为了一个偷东西的孩子，把自己人都推下去？”
我说：
“我救的是命，不是**行为。该追责的照样追责。”
“你别跟我讲大道理。”
“那你也别让我写假材料。”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保存录音。
医生的初步诊断出来后，我带着复印件回所里。
车刚停下，就听见大厅里传来男人的吼声。
“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