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小周拿起电话时，梁念伸手就按住了座机。
“先等等！”
值班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像被逼急了，声音又尖又快。
“人刚带进所里就叫救护车，外面怎么看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盯着她的手。
“松开。”
梁念咬牙。
“温姐，我也是为了大家。现在家属最会闹了，你一碰他，他醒来反咬你怎么办？”
“他现在胸闷、发白、冒汗。”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这句话刺进耳朵里，我整个人僵了一瞬。
前世，也是这句。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因为这句话，我解释了，我迟疑了，我试图和她讲程序。
等我真的拨通120，陈望已经倒在地上。
这一次，我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急救电话。
“城西***值班室，未成年人，十七岁，疑似心脏病发作，胸闷、气短、面色苍白，有**警情，请尽快派车。”
梁念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这样显得我特别没人性。”
我挂断电话。
“你有没有，不由我显。”
苗兰的气焰也弱了些。
“**同志，他这病……不会真严重吧？”
我说：
“严重不严重，医生判断。不是你，不是我，更不是她。”
梁念眼泪往下掉。
“温南星，你说话太难听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聿川到了。
他一进来，目光先落到梁念脸上。
“怎么回事？”
梁念立刻低头。
“谢队，我没事。可能是我说错话，让温姐不高兴了。”
谢聿川皱眉看我。
“南星，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陈望。
“未成年人，身体异常。120已经叫了。现在要联系监护人。”
谢聿川压着声音。
“**金额还没核，基本情况还没问清，你先叫120？”
“他的命比金额重要。”
谢聿川脸色沉下来。
“没人说不重要。但你不能一上来就把普通警情定成风险事件。”
我笑了一下。
“群里写了，初核金额较小，身体异常，建议医疗评估。哪句话定性错误？”
他被我堵住，沉默了半秒。
梁念却像抓住机会。
“谢队，我觉得可以先把他带去小询问室，值班室人多，他才紧张。我们关上门，语气缓一点，问清楚再说。”
我的后背瞬间发寒。
小询问室。
前世那扇门关上后，监控“刚好”故障，执法记录仪“刚好”没电。
里面发生过什么，全凭活着的人说。
而死去的人不会开口。
我直接站到询问室门口。
“不行。”
梁念瞪我。
“温姐，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办什么案？”
我看向谢聿川。
“你同意？”
谢聿川避开我的视线。
“我没说同意。只是小梁也是为了工作。”
我打开工作群，输入：
“梁念建议将身体异常未成年人带入封闭询问室继续问话。本人不同意。请副队长谢聿川确认是否批准该建议，并注明责任承担。”
我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
“你确认，我就发。”
谢聿川的脸一点点冷了。
“温南星，你非要这样？”
“对。”
“我们是一个单位的人。”
“所以更要说清楚。”
他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不敢写。
梁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队……”
谢聿川只说：
“等120。”
陈望听见“120”，忽然更慌。
“我没钱……我不去医院。”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先救命。钱的事后面说。”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妈还在家，我爸知道会打我。我真的不是想偷钱，我就是想买药……”
梁念忍不住插嘴。
“不是想偷钱，那钱自己飞你口袋里？”
陈望浑身一抖，呼吸突然乱了。
我猛地回头。
“闭嘴。”
梁念愣住。
谢聿川也沉声：
“南星，注意态度。”
我盯着他们。
“我第三次提醒：停止刺激性语言。”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声音。
可陈望已经撑不住了。
他身体一歪，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苗兰尖叫。
“他怎么了！”
我冲过去扶住他的肩。
陈望嘴唇发紫，额头冷汗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