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蔓把电脑带来，却没有马上打开。
她先问我：“订婚宴那天，阿姨在视频里说我和陈屿在接触，你信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到哪一步。”
“没有那一步。”她说，“我们因为项目见过三次，两次有别人在场。***私下给我打过电话，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还问我能不能接受婚后两年内生孩子。”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又是《择偶综合评估表》。
苏蔓，九十二分。职业前景后面画了对勾，家庭条件后面也画了对勾。生育计划那一栏有个问号，旁边写着：需再沟通。
我看了两遍，把纸还给她。
“你比我高三十多分。”
苏蔓笑了一下，没什么得意：“你想听这个？我那天看见自己的分数，第一反应竟然是，幸好我工资还行。”
她低头搅了搅咖啡，勺柄碰了两次杯壁。
“后来我睡不着。我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陌生人的评分，证明自己没选错路了？”
我没接话。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苏蔓打开电脑，找出陈屿发来的项目包。
“他请我帮算法部分做顾问，同时给了我这些资料。文件说明写着，适老化方案由公司团队独立完成。我看出风格和你工作室公开案例接近，才多问了一句。”
她把邮件原始页面留给我核对，没有转发客户资料，只截图保存了那句权属说明和她的往来时间。
“这个你可以用。其他的我不给，跟工作无关。”
“谢谢。”
“别急着谢。我也有件事要确认。”她看着我，“如果我事先知道你有商业授权争议，我不会接这个项目。现在我会退出，不是帮你，是我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不清不楚的东西上。”
“应该这样。”
她合上电脑，又把那张九十二分的表折起来。
“陈屿约我周日吃饭，说***很喜欢我。我会回掉。你不用担心我夹在你们中间。”
我摇头：“我跟他已经结束了。你答应或不答应，都不用考虑我。”
“那我更不去了。”她背起包，“我讨厌吃饭之前先交生育计划。”
她走后，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十分钟。
曾经压在桌上的那两页纸，忽然变轻了。不是我输给了苏蔓，也不是苏蔓赢了我。刘美兰换一个人，照样会拿出一支红笔。
我回工作室，把方晴要的既往报价单和同档成交**整理好，刚发出邮件，手机连续震了起来。
一个本地设计交流群里，有人转了陈屿公司的项目说明。
末尾附着一句话：原现场协助人员周宁，在验收前临时抬价，以权属为由阻挠交付，请合作方谨慎接洽。
下面已经有人问：“是不是订婚宴上闹翻的那个？”
再下一条，是我的工作室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