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氏早年丧夫,脸上带着硕大的胎记,因为样貌问题哪家都不请她做事,是我可怜她,留她在府里。
那年老爷醉酒,只当自己随手扯进房里的是个婢女,却不想是来领月钱的白氏。
更没想到这一夜,她竟有了身孕。
若不是我提前将人送到庄子,又找了稳婆细心养育,老爷早听周姨**,用一碗汤药送走了他们母子。
只是白氏福薄,只活到孩子六岁便去了。
我蹙起眉,下意识厉声呵斥:“周媚儿!
不要仗着老爷疼你便如此放肆!”
“母亲……”我眼皮一跳,转过头,寒白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周姨娘一改刚才的蛇蝎模样,眼圈酸红,忙摆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擦着泪,倒像是被我怎么着似的。
“二少爷别怕,***这是见你送了我胭脂,心里吃味,和我争辩了几句,没什么的。”
“其实我那里胭脂水粉也够用,实在不行,你先拿我这份送给***,姨娘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够了。”
“你日后再喝酒,一定要记得让伺候的人带件披风,免得着了风寒。”
我看着寒白枝站在原地,任由周姨娘替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忽的一阵恍惚。
从前,我也是这样亲手替他戴雨具,整理衣襟,披外衫。
他前年生辰,赶上私塾小考,一整月都未回府。
我亲自下厨带了满满两匣的饭菜,像平日那样冒着大雨去给他送东西。
可他见着我,却是阴沉着脸。
我连马车都没下就被他赶了回来。
第二日却瞧见私塾外,他站在周姨**马车前,躬着身子双手接过食匣。
还将另一个洗干净的食盒递还回去,那食盒我见过,昨日我亲眼见周姨娘院子里的嬷嬷装了脍鱼,羊糕,本以为是她心疼自己儿子送来的餐食,原来,是给白寒枝吃的,所以他昨日才会那样急着赶我走。
可那孩子,分明最厌恶吃这两样东西,闻都闻不得,为了讨周姨**欢心,他竟连不喜欢的东西也能吃的香甜。
也是那时我突然心里闪过一丝念头。
也许,我不是他心里想要的母亲。
送走周姨娘,寒白枝手上小心翼翼脱下披风叠好,递给随行的小厮,一字一句吩咐。
“找个细心的人洗干净熨烫好,明日我亲自送回到姨娘院子。”
他交代完,抬头见到我开口便是指责。
“母亲身为主母,该大度宽容,怎能眼皮子浅薄的去和姨娘争一块胭脂。”
我回过神,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
但他已经侧过身,一脸倦容**眉心。
我见他脸颊上的红晕比方才更深,担心他是方才站在风口打瞌睡受了寒。
下意识上前探向他的额间。
可寒白枝却后退两步,一脸正色。
“母亲,如今我已成年,这些亲昵的举动还是莫要做了。”
若是从前,我定会黯然,整夜为此难过。
为何同样是关心,我却不行。
此时我只是默默收回手便准备回房。
明日只怕天不亮就要赶路离开,我没那么多精力为他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