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刚转身，寒白枝却又叫住了我。
“母亲。”
我心一颤，鼻子忽的有些发酸，他有数日没有私下叫过我母亲了。
大部分时间，他只在人前这样叫我，可一回到院子，便会和其他人一样叫我主母。
我转过身，他正站在院子的角落的梅树下。
恍惚间，我好似看到，树下那个人又变成过去那个小小的少年。
同我一起站在这棵梅树下，夏日抬头数星星，冬日抬手接雪花。
心好似被什么戳了一下，软了下去。
我刚抬腿走近两步，他再次开口。
“周姨**生辰就在后日，今日姨娘说起外面时兴绿梅养颜粉，其中的药引便是绿梅，正巧咱们院子里这棵便是，儿子想砍下来这梅树作为贺礼赠给周姨娘。
母亲觉得如何。”
笑意凝在脸上。
我脚步僵在原地，看着他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从旧院子搬过来时，满院的奇花异草，珍奇摆件我一件未带，唯独亲自盯着下人将这棵梅树移了过来。
这是我嫁进府时，跟着嫁妆带来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当初在他父亲手里，留下他们母子的性命，谈下的条件便是他们的吃穿用度，都从我的嫁妆里出。
这些年，替他们母子在庄子里上下打理，替他生母置办棺椁，包括他读书习武请先生，置办文房四宝，早将我的嫁妆用了大半。
这棵树，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见我沉默，寒白枝蹙眉，眼里的不赞同愈发浓郁。
“一棵梅树而已，再珍贵也是死物，母亲难道不愿？”
“方才你那般不留情面斥责周姨娘，若她在父亲面前上眼药，母亲觉得父亲对我还会有好脸色么？”
“他已经许久不来咱们院子，连带着对我也不冷不热，母亲怎么就不知道反省自己？”
“怎么就不去学着周姨**样子，好好去讨父亲的欢心？”
酸楚顺着喉咙往上涌，我咬紧牙，越发失望。
“你想拍周姨**马屁讨好你父亲便自己想办法，没本事就死了心，莫要打我东西的主意。”
我不愿和他多说，转身就要走，他反而追上来，涨红一张脸不依不饶。
“是，我是要讨好周姨娘，因为她有本事笼络父亲的心，有办法凭借父亲的宠爱给孩子铺路，我只恨，当初自己怎么没被她接去身边养着，反而摊上您这么个没用的母亲！”
啪的一声。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
“混账！”
“你若这般想做她周姨**儿子，便去，明日我便将你从我名下除去！”
寒白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僵在原地。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我这般疾言厉色地对他，更是第一次被我打。
摸了摸**辣的右颊，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扬起头。
丝毫没被我方才的话吓着。
“这话可是您说的，不瞒您说，周姨娘早就和我说过，她一直想要我去当她的儿子。”
“我养在谁的名下，都是父亲的儿子，这些年若不是被您拖累，父亲只会比如今更重视我，可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