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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到花厅时,呼吸有些乱。
我跟着他,一遍遍说药在喷泉里。
可他听不见,只站在我的身体前。
“沈知意,别装了。”
“你起来,我不逼你给柔柔送蛋糕。”
如果还活着,我大概会为这点退让红了眼。
回沈家六年,他叫她柔柔,叫我却总连名带姓。
我仰头看他。
“哥哥,我起不来了。”
“像十八岁那天一样,再抱我一次吧。”
认亲那天,我穿着洗白的棉袄,不敢跨进沈家。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弯腰把我抱进去。
“沈家的女儿,不该在门外受冻。”
我记了六年。
他大概早忘了。
沈淮终于蹲下,碰到我的手腕,眉头骤然收紧。
皮肤冰凉,手指已经僵硬,怎么也掰不开。
“空调多少度?”
“二十四度。”
他的脸色变了。
“她的药呢?”
佣人递来透明袋,里面是泡烂的病历和裂开的抗敏针。
“怎么碎的?”
“您把包扔进喷泉时,应该撞到了池壁。”
塑料袋被他攥得哗哗响。
他终于慌了。
“叫医生,现在就去!”
偏偏这时,香氛设备响起警报,屏幕闪着花粉浓度超标的提示。
他冲过去关掉,又吼人搬走百合。
花瓶被撞翻,水洇进地毯。
沈柔站在门口哭。
“哥哥,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又不知道这么严重。”
沈淮猛地回头。
“她说了会过敏,你还让人按住她!”
周叙立刻挡住她。
“柔柔只是想让知意陪她过生日,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她包里不可能只有一支药,说不定身上还有。”
我忽然想笑。
周叙从小认识我,知道我胃不好、怕黑,也知道我过敏要立刻**。
如今为了证明沈柔没错,他宁肯相信我藏着救命药,也不肯低头看看,我还有没有呼吸。
哥哥推开他,把外套盖在我身上。
“她要真出了事,你们谁也别想推卸责任。”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维护我。
我却只想问,为什么非要等我死了,他才肯相信我会疼?
宴会厅突然一阵**。
有人跑来,说沈柔砸了重新摆好的酒塔,哭着要离开沈家。
妈妈紧跟着赶来。
“阿淮,快去看看,柔柔把手划伤了,谁劝都不听。”
沈淮没动。
妈妈急得推他。
“医生马上就来,知意有人守着。”
“柔柔最听你的,你先去哄哄她!”
哥哥低头看我。
那一眼很长,我以为他终于肯留下。
可几秒后,他还是起了身。
“我很快回来。”
我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手指穿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他跨过翻倒的花瓶,没有再看那支碎掉的针。
门又关上了。
我看着身上的外套,想起十八岁那天,他也说过,有哥哥在,没人能欺负我。
如今外套还在,人却走了。
他们每次都说很快回来。
每次,又都先走向沈柔。
五分钟后,花厅座机响了。
佣人接起,脸色一点点变白。
“驻场医生已经到了。”
“但二小姐的助理把人拦在宴会厅外,说这里没人需要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