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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佣人捞出了我的包。
纸巾、缴费单和病历全泡烂了,旧手机屏幕裂成蛛网,却还在震动。
手机送到宴会厅时,沈柔已经被哄好。
她换了白礼服,坐在百合秋千上,周叙半跪着,替她擦去鞋尖的奶油。
像极了求婚。
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周叙还是我的未婚夫。
“谁的?”妈妈忙着替她理头发。
“大小姐的,医院打来的。”
爸爸沉下脸。
“又是医院?她先闹宴会,再找人催钱?”
我扑到他面前。
“奶奶快不行了,爸爸,接一次!”
电话快挂断时,他终于接了。
“是沈知意的家属吗?”护士声音焦急,“老人突发心衰,必须马上手术,还差三十万,我们联系不上沈小姐。”
爸爸冷笑。
“她让你们找我?”
“没有,她留的***只有自己。我们从老人之前的通话记录里找到您的号码。病人很危险,请尽快——”
“三十万我给。”
沈柔红着眼开口。
“只要姐姐起来,把蛋糕送上台,跟我说句生日快乐,我就把红包全给她。”
妈妈摸摸她的头。
“还是柔柔懂事。”
三十万,不过是她一条礼服的钱。
可救奶奶,我得拖着断气的身体,走过满堂宾客,向抢走我父母、哥哥和未婚夫的人祝寿。
生前做不到。
死后更做不到。
爸爸对着手机说:
“告诉沈知意,钱就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肯起来,什么时候自己来接电话。”
护士急了。
“患者已经出现休克征兆,等不了!沈小姐从下午就没接过电话,我们担心她也遇到了——”
爸爸挂断了。
音乐重新响起。
有人夸沈柔大度,劝她别为不懂事的姐姐掉泪。
她低下头,唇角却弯了弯。
我去抢爸爸的手机,手一次次穿过去。
“你打回去!”
“奶奶养了我十三年,没向你们要过一分钱!”
“爸爸,算我求你。”
我一遍遍叫他,直到再也喊不出声。
他却转身,吩咐人重做蛋糕。
六年前,他握着我的手,说我在外面苦了十三年,以后沈家的东西都有我一份。
后来才知道,那一份,是沈柔不要的衣服、吃不完的补品。
她高兴,我每月能拿二十万。
她不高兴,我连为奶奶借钱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一条语音。
进水的屏幕失了灵,竟自行播放起来。
“沈先生,老人刚才短暂清醒,一直问知意是不是也出事了。”
“她说知意从小花粉过敏,今天要参加百合花宴,她放心不下......”
大厅静了。
哥哥沈淮猛地抬头。
“过敏?”
他望向不远处那面由几千朵百合搭成的花墙。
沈柔脸色一白,连忙抓住他。
“哥哥,姐姐说过,长大以后已经好多了。”
“她刚才还有力气往外爬,怎么可能出事?”
沈淮没说话,慢慢看向自己空着的右手。
我也看着那只手。
半小时前,我喘不上气,跪在地上求他把包还给我。
他却嫌我扫了沈柔的兴。
如今那只手被沈柔紧紧攥着。
他没有挣开。
就是那只手,夺走了我怀里装着抗敏针的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