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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急诊的时候,我已经看不清人了。
恍惚里,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是我爸。
他手里还攥着那盒药,低着头看,看了很久。
公事包还挂在左胳膊上,拉链一直没拉上。
后来医生把他叫出去。
门刚合上,又开了。
孟书宁走进来,把门带上。
她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我伸手去摸呼叫铃。
她先一步按住我的手腕。
“你急什么?”
“淮川哥正在查**当年的事。”
我把手往回抽。
“滚出去。”
她笑了一下。
“你要是继续咬着三年前那笔钱不放,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都死了,你还想闹多久。”
我把床单攥紧。
“你再说一遍。”
她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那笔学费,是我经手的。”
“我没交给学校。”
“我就是要让他以为,是**把钱拿走了。”
我喘不上气。
“**跪那天,也求过我。”她说,“她说只要我替她说一句话,她就能拿到药钱。”
“她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我把她推开了。”
“我为什么要帮她?”
“只要她活着,你们母女就有机会回来。”
我盯着她。
“那些流言,也是你传的。”
“是我。”
“我告诉所有人,**是冲着钱来的。”
“我还跟嘉述说,以后见到你们,离远点。”
她说得很轻松。
我耳边全是嗡嗡的响。
我撑着床沿要起来,去按那个铃。
她一把把我按回去。
“阮灵玉,你现在病成这样,除了沈家,谁还会管你。”
“只要你不再翻旧账,他会给你治。”
肚子里那阵疼忽然翻了上来。
眼前一黑,喉咙里一腥。
血从我嘴里呛出来。
孟书宁后退两步,脸上没了血色。
她愣了几秒才尖叫着按铃。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把她推出去。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
我爸回来了。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医生围在床边,护士把他往后推。
他站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那盒药,站都站不稳。
我费力睁开眼。
“爸。”
他立刻俯下身。
“我在。灵玉,我在这儿。”
他的手停在我脸边,抬着,不敢碰下来。
我嘴里全是血,说一句要停很久。
“我妈……早就死了。”
“就埋在……老宅西边那片墓园。”
他整个人僵住,回头看门口。
孟书宁拼命摇头。
“不是。淮川哥,她现在糊涂了,你别听她的。”
我没看她。
“我妈跪着求你的那几百块。”
“真的是救命钱。”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别说了。我去查,我马上去查。”
“药给你,钱也给你。你撑住,好不好。”
他去翻口袋,药盒差点掉在地上。
我已经看不清了。
眼前一会儿是白灯,一会儿是很多年前的书房。
我妈抱着我。
“灵玉,要活下去。”
“别学妈妈。”
“别求他。”
床边乱成一片。
他几次要冲过来,都被挡住。
“阮灵玉。”
“你睁眼。”
“爸爸求你。睁眼。”
我手指头动了动。
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后一点力气散掉的时候,仪器拖出一声长响。
四周静下来。
医生的声音很低。
“抢救结束。”
我爸扑到床边,抓着我的手不放。
他手里那盒药,一直没有拆封。
后来医生翻着病历,问他。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父亲。”
医生把纸翻过去一页。
“她母亲三年前在我们这儿住过。”
“同一个病。”
我爸抬起头。
“你说什么?”
“叶知澜。”医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年前走的。”
“病历上写着,因经济原因中断治疗。”
医生后面还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
他手里那盒药的价签还贴着。
一百三十八。
三年前,同一个药房,同一个价钱。
她跪在他公司门口那天,他连价签都没看过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