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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旧宅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玄关那张全家福不见了。
墙上换成他们三个人的照片。
我爸走在前面。
“书宁喜欢新一点的风格,这几年重新装过。”
我没接话。
这套房子是我妈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设计图上她标了每一盏灯的位置。
她说客厅要亮一点,灵玉晚上看书不伤眼睛。
他当年说,等公司上市,就给她开一间工作室。
第二天他就改了口,说家里的考验还没结束。
后来孟书宁说想开买手店,他当天就让秘书去看店面。
而我和妈妈当时,正在深渊里苦苦挣扎。
他们如今的幸福像一缕强光灼烧着我的痛苦过去。
他们越是幸福,我就越是为妈妈不值得。
妈妈离开时,还告诉我,不要怨恨谁。
要抱着希望好好活下去。
可……
我怎么能不怨恨呢。
桌上是糖醋排骨和清蒸鱼,还有一碗莲藕汤。
全都是我最不喜欢吃的。
我刚坐下,胃里就翻上来。
我把椅子往后推,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开到最大,我撑着台面,指头**瓷砖的缝。
我爸跟了过来。
兴许是看我吐得太狠,他皱眉:“怎么跟**妈当年一样?”
我抬头,原来我爸知道我妈妈当年多么难受吗?
可他很快看了看表。
“吃了饭,就叫**妈过来接你吧。”
“我公司还有点事,以后你们俩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的助理。”
我愣在原地半天,忽然笑了。
原来,他还不知道。
我妈已经死了啊。
这时,客厅那头,嘉述不由分说从我包里翻出药盒。
“爸爸,她的药好贵啊。”
价签还在。
一百三十八。
我爸盯着那个数字,脸沉下去。
三年前我妈求他的,也是这么一盒。
孟书宁走过来,声音很轻。
“她们母女这些年,为了骗人,怕不是一直用这种药盒吧。”
我伸手。
“给我。”
嘉述往后一躲。
“切,原来是假药啊。”
他直接往地上一扔,狠狠跺脚踩着。
嘉述又从我的包里翻出一沓钱。
“爸爸,她不是有钱吗?”
“她有这么多钱,为什么总是穿的破破的!”
那是我刚发的工资。
我攒了一个月。
要买药,要去墓园续费。
我**墓地快到期了。
这些话我一句都没说。
说了也没用。
我爸看着那叠钱。
“你果然和**一样贪婪。”
“嘴上说得可怜,手里一直攥着钱,不就是想让我多付出。”
我只是看着他们这样一句话也没说。
我扶着墙往外走。
再不走,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脚踩**阶的时候,肚子猛地一抽。
我伸手去抓栏杆,抓空了。
台阶下面一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