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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约十五号到期,最后一个营业日,周辰一早就来了。
他站在门口帮我收豆浆钱,见我往纸箱里装碗,伸手夺过去:
“别收,擦干净还得用。”
我抬头:“不上班?”
他把我冻红的手拢进掌心,低头呵气:“我请假了。”
“这阵子让你受委屈了,风头过去,我陪你把店重新收拾起来。”
七年前开店,他替我搬蒸笼、刷墙,踩梯子挂上宁宁早餐的灯箱。
收银台底下还贴着他写的:再忙也先吃饭。
我看着他,他鼻尖冻得发红,跟七年前那个早晨一模一样。
我眼眶忽然一酸:“你今天真陪我?”
周辰捏了下我耳垂,轻笑道:“小没良心的,我哪回真舍得不管你?”
唐璐这时抱着文件夹从街对面过来。
她没进门,只站在台阶下:“阿辰,品牌方下午最后一次谈退款,我自己去也行,你留下陪嫂子,大不了车卖了,房子再换小一点。”
周辰转身看她,脸上的笑淡了:“那你通勤那么远怎么上班?别动不动卖车。”
我慢慢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周辰立刻侧过脸:“宁宁,就两个小时,我陪她把账核清,回来接你吃酸汤面,这个尾巴不切掉,她以后还得找我们。”
“可你刚才说今天陪我。”
他抿了下嘴,伸手来碰我肩膀:“就最后一次,她爸当年帮过我,我总不能让她因为我签的项目一个人赔。”
唐璐在外面吸了下鼻子:“真不用,嫂子已经够讨厌我了。”
“你别添乱。”周辰回头哄她。
“等我收完这边。”
货车恰好停在门口,司机扛着梯子下来:“许老板,下午新租户量尺寸,灯箱现在卸吗?”
周辰的手停在我肩上:“卸什么?”
房东从后头过来,把交接单递给我:“钥匙点清了没?签完今天就交铺。”
周辰猛地按住那张纸:“你退了?”
我捏着笔帽,没有躲开他的眼睛:“嗯。”
他声音一下绷紧:“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说了损失我赔,门锁我换,实在不行我天天过来守,许宁,你连这都不跟我说?”
我抬头看他,大声提醒:“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店做不下去了。”
周辰急了:“那是气话!七年的店,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再争,低头签了名字。
小姨来帮我搬东西,把妈妈复诊联系卡塞给我:“医院新号都录好了,你核一下。”
周辰顺手要接,目光却停在背面的修改栏:
备用***:周辰(女婿)被划掉,换成了小姨。
他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你把我也划了?”
货车司机已经爬上梯子,开始拧灯箱螺丝。
周辰抬手想去扶,手机偏在这时响了,是唐璐。
他看一眼我,又看一眼屏幕,手停在半空。
最后一颗螺丝松开,七年前他亲手挂上去的招牌朝外一倾。
我手机也响了。
搬家师傅在那头说:
“许女士,我们到云栖小区楼下了,您说今天先把主卧衣服、证件和那三个纸箱搬去您小姨家,对吧?”
周辰猛地转过头,我握着手机,声音很轻:“对,按我发的清单搬,钥匙我让小姨送过去。”
他手里的电话还在震。
“许宁。”
他盯着我,眼睛一点点红了:“你把家也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