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妈妈刷到视频那天，刚能喝几口米汤。
隔壁床阿姨举着手机说：“这不是你闺女吗？网上说你们一家商量好拍的。”
妈妈看得很慢，她认出我衣服上的假血，把手机推开，先问：
“那天小辰到底撞没撞？”
“没撞，是他们拍着玩的。”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走得早，我最怕你一个人扛事，小辰这回做得不像话，你别替他遮。”
我低头削苹果，刀刃一偏，划破指腹。
周辰拎着桂花糕进来，见我流血，忙借创可贴，沿边压了三遍。
妈妈没接他递来的糕：“小辰，宁宁小时候见过车祸，回去做了好几个月噩梦，你不是不知道。”
周辰脸一下白了：“妈，我没想起来。”
妈妈打断他，轻声提醒：“不是让你想起来，以后别再拿这种事逗她。”
周辰低下头保证：“以后不会了。”
下午他告诉我，唐璐愿意来医院亲口赔礼，再录一段不露脸的澄清，只拍她自己。
他问我肯不肯听听，我犹豫半天，最终点头。
我看着他：“她不许进病房，妈刚能坐起来，禁不起折腾。”
周辰立刻应：“行，我保证。”
他下楼取药时，唐璐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眼圈通红：
“嫂子，你先看看稿子，我只想把话说清楚。”
她在门外递来一张纸。
我刚低头看第一句，病房里妈妈咳起来。
我转身去看，唐璐却跟着侧进门：“我就问阿姨一句，不拍脸。”
我追进去时，她已经俯到床边，举着手机：
“阿姨，网上说宁宁不孝顺，您是不是得替她说句公道话？”
我看向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不是录音，而是直播倒计时。
妈妈被镜头逼得往枕头里缩：“我女儿没有不管我……”
我一把挡在床前，把镜头按向被子：“出去。”
唐璐踉跄一下撞到陪护椅，眼泪立刻落下来：
“嫂子，我想帮你，阿姨自己都肯说，你为什么什么都往坏处想？”
周辰拿着药进来，第一反应先扶住她胳膊：“撞哪儿了？”
我看着他那只手，指尖上的创可贴突然勒得发疼：“你答应我，她不进病房。”
周辰松开唐璐，忙走过来：“宁宁，你先看看妈，别吓着她。”
我抬手指着床头，声音发颤：“我在吓她？周辰，让把她手机拿出去。”
唐璐抹着眼睛：“还没开播，倒计时都没结束，我走还不行吗？以后别再求我澄清。”
周辰皱眉：“璐璐，你少说两句。”
她果然抱包走了。
护士闻声进来，问是不是有人拍摄。
我当着周辰的面，把唐璐加进谢绝探视名单。
又把病房信息改成只有我和小姨能对外确认。
周辰站在旁边，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把**信息给她。”
我没应。
傍晚王姨发来两张截图，有人把店门号和营业时间发进本地群，约第二天去拍“网红早餐店”。
她孙子放学也被人拦过，问奶奶是不是帮骗子卖包子。
王姨哭着说：“小宁，我不敢再干了，孩子**跟我闹一天了。”
我蹲在医院走廊尽头，听着她哭，手心全是汗。
挂断以后，我给房东发消息：十五号到期，我不续租了。
房东很快回：确定？七年了，位置你舍得？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