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祭典当日,礼官送来的却是一身粗糙的旧祭服。
“陛下说,公主若穿得太过华贵,恐怕不合规矩。”
我看着磨破的袖口,没说话。
当年我替大晏镇住龙脉,京城百姓自发为我点了长生灯。
民间常说,大晏能有今日安稳,全靠昭华公主。
这话传进宫中后,父皇便不许旁人提我的功劳。
他说,公主护国是本分,不能让百姓忘了天子。
从那以后,父皇便偏疼明瑶。
至于我,只不过是保全大晏的工具罢了。
到了**,明瑶正站在父皇身边,身着金丝礼服,头戴九尾凤冠。
她看见我,微微蹙眉。
“皇姐,今日是我的册封大典,你怎么还穿着旧祭服?”
她让侍女取来一件备用礼袍。
那是宫中最低等的祭司所穿。
我没有接。
明瑶眼圈一红。
“父皇,皇姐是不是还在怪我?若是这样,我今日不行礼便是。”
父皇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明昭,你是长姐,凡事该让着妹妹。”
“快把衣服换上,别让妹妹不开心。”
我接过那身衣服换上,突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曾抱着我说:
“朕的明昭,值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
不是说天子一言九鼎吗?
原来都是骗人的。
春祭开始后,明瑶手持玉圭,接受百官朝拜。
父皇亲自替她扶正凤冠,眼中满是笑意。
“朕的瑶儿,终于长大了。”
可祭礼行至一半,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铜铃齐响,地缝中涌出黑雾。
钦天监连滚带爬地跪下。
“陛下,龙脉煞气倒灌,必须立刻以镇龙命格的心头血稳住阵眼!”
太医拼命磕头。
“皇上!公主会死的!”
我还没开口,明瑶便说:
“父皇,京城百姓都在这里,若龙脉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又道:
“况且皇姐从前都没事,这回也一定能撑过去的。”
父皇沉默片刻,朝我抬了抬手。
“明昭,先稳住阵眼。”
太医跪在地上,哭声凄厉。
“陛下,你难道要看着公主去送死吗!”
父皇厉声打断他。
“眼下数万百姓的性命,难道还比不上她一人?”
他说完便转身去安抚受惊的明瑶,再没看我一眼。
侍卫将我扶到阵眼旁,用**狠狠刺入我的心口。
鲜血滴进阵眼,**终于恢复平静。
百官纷纷跪地,高呼皇太女受天命庇佑。
父皇长舒一口气,牵起明瑶的手。
“今日春祭大成,从今日起,明瑶便是大晏皇太女!”
自始至终,没有人看一眼跪着的我。
而我被两个侍卫架回偏院时,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久,内侍奉命前来传话。
“陛下说,回阳散日后再寻便是,公主应以大局为重。”
我没应声。
等人走后,我从枕下取出镇龙印。
青玉上的裂痕已经贯穿印身。
这八年,我替大晏镇龙脉,替父皇守江山。
如今,连最后一滴血也还给他们了。
从今往后,大晏的龙脉,与我再无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