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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同意书摆在面前时,父亲赶到了医院。
他没有劝我,只问了一句话。
“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就签,爸陪你。”
落笔前,手机跳出傅明川发来的语音。
“澄意,娇娇今天出院,我晚上带她回去吃饭,你做个糖醋鱼,她最近没胃口。”
下一条紧跟着发来。
“戒指别乱摘,我们的婚期我会考虑,等你学会控制脾气,我就带你见我父母。”
五年里,我只见过***一次。
那位贵妇打量完我的衣着,当面问我有没有资格嫁进傅家。
傅明川当时握着我的手,说会护我一辈子。
后来他送母亲回家,三天没联系我。
再次出现时,他提议延迟婚礼,理由是长辈需要时间接受。
这一等便等到今天。
我关掉手机,签下名字。
手术结束后,父亲将我抱到轮椅上。
母亲收拾好随身物品,红着眼问医生注意事项。
刚出医院,裴述带着两名公司法务堵住去路。
“嫂子,总算找到你了。”
他将文件递到我面前。
“川哥让我送来的,停职期间你私自联系客户,需要签一份保密承诺。”
“哪个客户说我联系过他?”
“娇娇看见你昨天登录私人邮箱。”
“我登录邮箱取自己的资料,和客户无关。”
法务将平板摆到我面前。
上面已经拟好一份承诺书,除了保密条款,还要求我自愿放弃项目分红和创始团队股权。
当年公司资金断裂,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房子,换来百分之八的份额。
后来融资进入前,傅明川说代持更方便,让我把股份暂时放到他名下。
那份代持协议就存在被格式化的电脑里。
裴述点了点放弃条款。
“川哥说了,你签完就恢复职位。”
“如果我不签呢?”
“公司会追究泄密责任。”
父亲上前挡住我。
“她刚做完手术,你们要谈也换个时间。”
裴述看向我手里的药袋。
“什么手术?”
“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许娇娇打来视频。
裴述接通后,镜头里出现我和父母。
“裴总,姐姐还在医院啊?”
她故作关切地凑近屏幕。
“该不会为了让明川哥心疼,故意装病吧?”
父亲气得伸手抢手机。
裴述后退一步,脸上依旧带笑。
“叔叔,动手可解决不了问题。”
母亲护在轮椅前。
“回去告诉傅明川,我们不稀罕他的钱,也不会再让女儿回那家公司。”
“那股权呢?”
我抬头看向裴述。
“告诉他,明天会收到律师函。”
笑容终于从他脸上消失。
回到住处后,父母替我收拾行李。
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傅明川买的,尺码却常常不合身。
他总说工作忙,能记得送礼已经很难得,让我别挑剔。
隔壁房间堆着许娇娇近期寄来的快递,每一件都标着准确尺寸。
傅明川曾解释,小学妹初来城市,他只是顺手照顾。
如今那份顺手,比五年的感情周到得多。
门锁密码修改前,我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搬走了。
创业时期的账本、父亲修好的花盆、两张地下室合照,全装进纸箱。
那枚订婚戒指被我摘下来,放在茶几中央。
手术单压在戒指下面。
晚上九点,门锁响了。
傅明川拎着菜走进客厅,许娇娇抱着他的手臂跟在旁边。
空荡的房间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姐姐真搬走了?”
许娇娇走到茶几边,拿起戒指笑了一声。
“明川哥,姐姐肯定在闹脾气,她舍不得您的,过两天就会自己回来。”
傅明川脱下外套,语气里带着轻蔑。
“欲擒故纵玩了五年,她还没玩腻。”
他抽出戒指下压着的那张纸。
看清上面流产报告四个字后,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