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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四个月的时候,顾秋声还是按时来。

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我正要抱着去医院,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外婆去开门,才发现是顾秋声。

他大概是下了航班就直接过来了,衬衫皱着,眼底都是***。

外婆冷着脸问:

“你来干什么?”

顾秋声往屋里看了一眼。

“孩子怎么了?”

我抱着孩子站在客厅,低声道:

“有点发烧,准备去医院。”

他立刻走了过来。

“我开车,走吧。”

外婆本来还想拦,我已经把孩子裹好,快步往外走。

一路上,顾秋声握着方向盘,手背都绷得发白。

到了医院,他跟着挂号,拿药。

跑上跑下,脸色一直很难看。

医生说只是着凉,退烧观察就好。

我抱着孩子坐在输液室,整个人这才慢慢缓下来。

顾秋声站在旁边,看着孩子小小一团窝在我怀里,低声问:

“他烧了多久?”

“刚发现。”我说。

他沉默几秒,又问:

“这几天是不是我上次来时,把窗户开太久了?”

我抬头看他一眼。

“不是。”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低说了句:

“我欠他的,太多了。”

我没接话。

输液结束时,天都快亮了。

顾秋声去缴费,我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生产那天。

那时候我从手术室出来,一直往门口看。

可门口始终没有他。

如今他站在我身边,神情焦灼,脚步匆忙。

但有些迟来的在意,终究补不回那一夜的空。

回去的路上,孩子睡着了。

顾秋声把车开得很慢,车里安静得厉害。

快到家时,他忽然开口:

“易晚,那天在医院,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看孩子。”

我抱着孩子,目光落在窗外。

“可你最后还是先去了她那边。”

“你现在挽回,我妈也回不来了。”

“你是孩子父亲,我才忍着恶心,让你见他一面。”

他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会儿,他低低道:

“我知道。”

他知道,可知道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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