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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晏齐没有离开南城。
他在分公司对面的快捷酒店包了间房,每天准时守在写字楼大堂外。
早晨七点半,他会拎着排队买来的生滚鱼片粥站在闸机口。
晚上九点,他又捧着暖手宝和雨伞站在写字楼外。
我从不接他的东西,也不与他对视。
周四上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公司楼下。
舒宁被取保候审了。
她把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外套,再没有往日精致高傲的模样。
见我从大堂出来,她尖叫着冲过保安的阻拦,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颂颂!温颂!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舒宁哭得涕泪横流。
“***要以故意伤害罪**我,我爸的债主天天去老家砸门泼油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当年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抢你的风头,不该**那些乱七八糟的星盘!”
“看在我们大学同窗四年、我曾陪你通宵复习的情分上,写一份谅解书吧!”
路过的白领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
我垂眼看着脚边这个曾自诩能看透天机、步步算计我人生的闺蜜。
心头甚至连恨意都显得多余。
“放手。”
舒宁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颂颂,你帮帮我,晏齐现在疯了!他把我的塔罗牌全烧了,还天天逼我爸还钱!”
“只要你肯签谅解书,我发誓再也不出现在你和晏齐面前。我把晏齐完完全全还给你!”
“还给我?”
我冷笑一声。
“舒宁,你以为贺晏齐是什么稀世珍宝,需要你施舍般地还给我?”
“两年前你欠债,我掏空积蓄救你,你却把我的善意当成软弱可欺的**。”
“你每次摆弄那些罗盘和纸牌,心里想的究竟是天意,还是抢走别人所有物的**?”
舒宁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颂颂!”
贺晏齐从街角跑来,手里拎着一份外卖。
看清跪在地上的舒宁,他脸上的担忧瞬间扭曲,眼底涌出近乎病态的戾气。
“舒宁!谁准你来找颂颂的!”
贺晏齐攥住舒宁的后领,把她从我脚边扯开,狠狠甩在石柱上。
舒宁痛呼一声,额头撞上石材,顿时肿起一个包。
“晏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贺晏齐没有理她,踢翻了她散落在地上的布包。
几枚旧铜钱和碎裂的水晶滚落一地。
“你这个骗子!是你害我和颂颂变成这样的!”
贺晏齐踩着地上的铜钱,用力碾压。
“你不是最擅长算命吗?算算你自己今天会不会坐牢!”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不仅当年的十五万要你吐出来,这次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我也要你赔!”
看着眼前互相撕扯的两个人,围观人群里响起一片鄙夷的唏嘘。
舒宁捂着流血的额头,绝望地尖叫。
“贺晏齐!你装什么深情!当年要不是你虚荣,享受我们两个争着伺候你,我怎么可能得手!”
“是你一次次选择相信我的卦象,是你自己不想那么早跟她结婚!”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想把所有脏水泼给我一个人,你做梦!”
每句话都砸在贺晏齐心口。
他脸色青白,嘴唇颤抖,却一句也反驳不了。
他转过身,看向始终冷眼旁观的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颂颂……不是她说的那样……我爱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两个曾经将我逼上绝路的人,如今跪在我的脚边。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们身上的尘土。
“保安,麻烦报警,有人在办公区域寻衅滋事。”
我转身走进旋转门,没有再看他们。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贺晏齐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曾经属于我的绝望,如今落回了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