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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南城迎来一场罕见的湿雪。
跨国并购项目的财务审核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我和陆景行带着团队加了一周班,终于在周五傍晚定稿了整套并购资产评估报告。
走出会议室时,外面已经黑透。
陆景行递给我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语气温和。
“今晚团队聚餐,顺便庆祝你提前转正为分公司财务总监。”
“不过在此之前,楼下有人托前台送了个包裹,指名交给你。”
前台递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盒,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贴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贺晏齐的,歪歪扭扭,透着疲惫。
颂颂,过去五年里你为我做过的一切,我都查清楚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看看这个。
我抱着木盒回到办公室,陆景行替我带上了门。
打开铜扣,第一层放着一张泛黄的血液内科病历。
那是四年前贺晏齐被确诊为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时的住院记录。
当年医生下了**通知,需要志愿者捐献造血干细胞。
舒宁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晕血。
转头便以散心为由去外地旅游了一个月。
我瞒着父母,独自做了三次配型检查,忍着术后的疼痛完成了造血干细胞采集。
采集后,我的后腰落下了隐痛,每逢阴雨天便酸胀难忍。
木盒里还附着一张贺晏齐手写的忏悔书。
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
我才知道,当年救我命的人是你。
我发烧时你端来的药,我胃痛时你熬的粥,全都是你忍着腰痛做出来的。
可我却听信舒宁的话,以为是她去庙里替我求来的转机……温颂,我到底有多瞎,多**!
第二层是一套房产证和一份房屋赠与协议。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老宅。
两年前贺晏齐创业失败,欠下供应商八十万货款,整日酗酒消沉。
我背着所有人卖掉老宅替他平账,还骗他说那是我从总公司申请的无息员工创业贷款。
贺晏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花两倍的价格从买家手里买回老宅。
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木盒最底层,放着一份被粘补好的述职报告。
正是上个月被他亲手粉碎的那一份。
碎纸条被他用透明胶带一页页拼好,四十八页,一行也没漏。
我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纸页。
没有感动,也没有旧情翻涌。
只有漫长煎熬后的释然与荒凉。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付出有多难。
他只是习惯了享受我的牺牲,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请问是温颂女士吗?这里是南城**支队。”
电话那头的**语气急促。
“十分钟前,滨江大道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失控的渣土车追尾了一辆大众轿车。”
“我们在车里找到了您的名片,伤者贺晏齐伤势严重,正在市一院抢救,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我握着听筒,看着窗外的湿雪落在玻璃上,无声融成一道道水痕。
过了很久,我平静地开口。
“抱歉,我是他的前女友,已经分手了。”
“请联系他的直系亲属,或者一位叫舒宁的女士。”
说完,我挂断电话。
我合上木盒,扣好铜扣,把它推到办公桌最角落。
有些人有些事,从他们选择背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