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我答应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哥哥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抓着我的手慢慢放松。
我替他掖好被角，强迫自己笑。
“等你好起来，我陪你去南方。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海吗？”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那声“好”还没说出口，
医生护士冲进来，将我推到门外。
我站在玻璃门前，看着他们按压、除颤，看着哥哥的身体一次次被电流带起，又重重落回病床。
终于周叙走出来。
他没有开口，只对我摇了摇头。
我盯着他，竟然没有立刻听懂。
“什么意思？”
“许知意……”
“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
我抓住周叙的袖口，“你再进去看看，他只是累了。他答应我要去看海的。”
周叙任由我抓着，声音很低。
“对不起。”
我腿下一软，跪坐在地。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了起来。
顾沉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条银色项链，他已经从那个女人颈间拿了回来。
他说：“订婚是假的，项链没有送给别人。”
紧接着，又是一条。
“酒吧已经转回你名下。”
“知意，我们见一面。”
我看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拉黑了顾老**的号码，也将那张支票撕得粉碎。
老**让人转来的钱，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周叙帮我处理死亡证明时，忽然问：“顾沉呢？”
“别告诉他。”
“你哥哥的死跟顾沉没有关系。”
“可我答应过哥哥。”
周叙将文件放在我面前，压着脾气道：“那你知道顾沉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我没有抬头。
“顾家那些人根本不服他。他白天在公司跟一群老狐狸斗，晚上靠***才能睡。最严重的时候，他胃出血住院，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
纸张被我攥出褶皱。
周叙声音更冷。
“他恨你是真的，放不下你也是真的。许知意，你们两个到底要折磨彼此到什么时候？”
我闭上眼。
“到这里为止。”
当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是一份酒吧归还协议。
“协议已经生效，你不用出现。”
“我不会再逼你。”
“等你愿意见我，再联系。”
我盯着那几句话看了很久，手指几次落在输入框上。
最终，我只回了三个字。
“别找我。”
发送成功后，我注销了号码。
顾沉果然没有再发来消息。
他把酒吧和后续补偿全部转到林乔名下，却没有停止寻找我。
林乔说，他把我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连三年前我们住过的出租屋都去过。
我不敢再听。
停尸间的冷气很重。
我站在哥哥身边，看着白布下熟悉的轮廓，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叙从后面扶住我。
“你脸色不对。”
“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吃东西。”
话音刚落，胃里突然翻涌。
我推开他的手想去洗手间，才走出两步，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躺在急诊观察室。
周叙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检查结果，脸色复杂。
我心里莫名发紧。
“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将报告递给我。
“知意，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