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检查单上，“妊娠八周”四个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算了一遍时间。
正好是搬进顾沉公寓后，那次失控。
那晚他问我有没有爱过他，我没有回答。
现在，这个孩子来了。
偏偏是在哥哥去世以后。
周叙拉开椅子坐下。
“顾沉有权知道。”
“不行。”
“这是他的孩子。”
“我说了，不行。”
我的声音太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叙盯着我：“因为你哥哥最后那句话？”
我握紧检查单。
“顾家刚乱起来，老**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他们知道我怀孕，只会多一个能威胁顾沉的**。”
“顾沉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顾沉了。”
“可我也不是三年前的我。”
我抬头看他。
“哥哥刚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弃答应他的事。周叙，算我求你，别告诉顾沉。”
他脸色难看，却没有继续逼我。
哥哥的葬礼定在清晨。
骨灰盒下葬时，我一直没有哭。
直到墓碑前添上哥哥的照片，我才发现自己以后真的没有家人了。
仪式刚结束，不远处忽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周叙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拐角看了一眼，回来时压低声音。
“是顾沉。”
我僵住。
“他怎么会来？”
“今天是***的忌日。”
周叙带我躲到相邻墓碑后。
顾沉从台阶下走来。
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短短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一层很淡的青色。
他在母亲墓前站了很久。
“妈，我找到知意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
“也不算找到。她又跑了。”
顾沉蹲下，将花放在墓碑前。
“当年是我误会她。葬礼那天，她来过，只是没能走到你面前。”
“顾家那些人，我已经处理了。老**的人也都赶出公司了，以后没人能再拿她哥哥和酒吧威胁她。”
他抬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可她还是不肯回来。”
我闭上眼，后退一步。
鞋底碰到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声。
顾沉立刻抬头。
“谁在那里？”
周叙一把拉住我，带我从侧面的小路离开。
我不敢回头，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
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沉似乎发现了什么。
上车后，周叙立刻锁门。
车刚发动，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顾沉追出墓园。
他没有撑伞，大衣被晨雾打湿，目光死死锁住我们的车。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骤然加快脚步。
“停车！”
我下意识抓紧安全带。
顾沉已经追到了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