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车离机场只剩十分钟时，林乔的电话打了进来。
“知意，顾沉知道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瞬间发冷。
“知道什么？”
“全部。录音、视频，还有那三千万的去向。”
林乔声音发颤，“知意就算你要走，至少听他说一句话。”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没有回答。
三年前，我最怕顾沉知道真相。
我怕他为了我和顾家翻脸，怕他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可现在，他真的知道了，我却没有半点轻松。
只有迟来的恐慌。
我挂断电话，打开从前的旧手机。
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你在哪？”
“许知意，接电话。”
“我知道三年前的事了。”
最后一条，只有九个字。
“别走，给我一次补偿。”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明明被丢下的人是他，恨了三年的人也是他。
可真相揭开的第一刻，他没有质问我为什么不说，反而求我别走。
司机提醒：“小姐，前面就是机场。”
我张了张嘴，正要让他停车，医院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请问是许明川的家属吗？病人转院途中突发心脏骤停，现在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
耳边嗡的一声。
我连行李都顾不上，立刻改口：“去医院，快！”
赶到急诊时，哥哥还在抢救。
我隔着门上的玻璃，只看见医护人员不断进出。
护士递给我一张**通知书，我签了两次，名字都抖得看不清。
主治医生出来时，脸色很沉。
“病人的情况比预计更差，我们需要心外科会诊，但今晚值班的人手不够。”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周叙。
他是顾沉的朋友，也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
三年前我离开顾沉时，周叙曾指着门让我滚。
后来每次见面，他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骗子。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电话接通，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叙，求你救救我哥哥。”
那边沉默两秒。
“你不是去机场了吗？”
我呼吸一滞。
“顾沉找过你？”
“他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周叙语气冷得厉害，“许知意，你到底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抢救室里突然传来仪器尖锐的警报声。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等我哥哥活下来，你想怎么骂都行。求你，先来医院。”
周叙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他穿着便服赶到，接过病历便进了抢救室。
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录音我听了。”
我怔住。
门重新关上，我靠着墙滑坐下去。
林乔赶来时，顾沉的消息已经从恳求变成了压抑的失控。
“我去机场了，你不在。”
“许知意，你回头。”
“顾家那边我会处理，老**再也动不了你。”
“你在哪？回我一句。”
林乔蹲在我面前，眼睛通红。
“他把当年参与威胁你的人都停职了。顾家现在乱成一团，他还在找你。”
我点开输入框，打下“我在医院”。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抢救室的门却开了。
周叙走出来，摘下口罩。
“暂时抢救回来了，但情况很差。”
我冲进病房时，哥哥刚刚醒来。
“你没上飞机？”
“没有。”
我握住他的手，“我哪儿也不去，我陪着你。”
哥哥看了我很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顾沉都知道了？”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迟疑着点头。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
力气明明很弱，却抓得我发疼。
“知意，你为许家、为我，已经耽误太久了。”
“哥，别说这些。”
“听我说完。”
他喘了几口气，眼底全是心疼。
“顾家那种地方，进去一次就够了。你跟着他，只会继续受委屈。”
我摇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哥哥缓慢地替我擦了一下。
“我只想让你好好活，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监护仪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他望着我，像小时候每次护在我面前那样，温和又固执。
“答应我。”
“别再和顾沉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