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顾家表面风光,实际早已入不敷出。
祖祠漏雨多年都拿不出银子修缮。
他们原本指望我嫁进来后,用沈家的嫁妆填补亏空。
如今我却把嫁妆看得死死的。
族长咳嗽一声。
“昭宁,既然你进了顾家的门,便是一家人。”
“新妇持家理财是本分。
嫁妆虽然是你的,但也该交给公中统一打理。”
我没有接话。
族长只能转头处理白柔。
“至于这个女人,顾家不能让她进门。”
“可她腹中毕竟是明舟的骨血。”
“等孩子出生,去母留子,将孩子记在昭宁名下。”
白柔听见“去母留子”,吓得扑过去抱住顾明舟的腿。
“明舟,救救我!”
“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顾明舟终于急了。
他跪到族长面前。
“太公,柔儿身子弱,不能把她赶走。”
“孙儿愿意让她住在偏院,绝不会让她越过昭昭。”
说完,他又看向我。
“昭昭,柔儿是无辜的。”
“你一向心善,就给她一条活路吧。”
我看着他。
“可以。”
顾明舟一愣。
白柔也停下了哭声。
我继续说道:“她可以留下,我的嫁妆仍然归我。”
“你既然有钱买别院养外室,想必也有钱养顾家。”
“以后顾家的账,不要来找我。”
族长的脸色彻底黑了。
顾明舟猛地站起来。
“沈昭宁!”
“你是不是非要**顾家?”
“我不过是一时糊涂,你就要断了顾家的生路吗?”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父亲被冤入狱,哥哥被打断双腿。
我跪在顾明舟的书房外,求他救救我的家人。
他连门都没有开。
他只隔着窗户告诉我:“沈家倒了,你便再也没有资格做顾家的正妻。”
如今,他只是拿不到我的嫁妆,便开始指责我要**顾家。
“顾家要靠偷妻子的嫁妆活着,那就活该倒。”
顾明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很快又将情绪压了下去。
“昭昭,你正在气头上,我不与你争。”
“等拜完堂,我们再慢慢谈。”
婚礼最后还是继续了。
白柔被安置在顾家偏院。
我的陪嫁则全部送入单独的库房,由沈家护卫把守。
拜堂时,顾明舟始终面带笑容。
可我知道,他已经恨透了我。
更准确地说,他恨的是那笔近在眼前,却无法拿到手的钱。
我记得上一世的新婚夜。
黑虎钱庄派人上门,逼顾明舟在三日内交出第一笔利息。
那一夜,他哄我喝了合卺酒,又让我在几张空白文书上按下手印。
后来,那些空白文书变成了沈家替他担保的凭证。
这一世,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我跨过顾家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舟没有看我。
他正盯着沈家护卫手里的陪嫁箱笼。
眼中只剩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