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顾家宗祠门前围满了人。
顾家族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重重落地。
里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白柔跪在堂下,身体抖个不停。
顾明舟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一脸镇定。
“明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族长厉声质问。
顾明舟微微低头。
“太公,孙儿确实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见顾家今日娶亲,便想借机讹钱。”
他说得坦荡。
说完,他冷冷看了白柔一眼。
我看懂了他的暗示。
只要白柔改口,说自己认错了人,今日的事最多算一场闹剧。
顾家可以给她一点银子,再把她送走。
白柔显然也明白了。
她低着头,不敢再开口。
我往前走了一步。
“太公,按照镇上的规矩,若她是故意构陷顾家少爷,坏人名声,应该如何处置?”
族长看了我一眼。
“先打三十板子,再交给她的族人。”
“若查出她未婚有孕,族中也容不下她。”
白柔猛然抬头。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我没有构陷他!”
她尖叫出声。
“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从贴身衣襟里拿出一个红布包。
“我有证据!”
顾明舟脸色大变,伸手便要去抢。
里正却先一步接过了红布包。
里面是一张私定终身的红笺。
上面不仅有白柔的名字,还有顾明舟的签字和手印。
落款日期是半年前。
那时,顾家刚从我父亲手中收走一半聘礼。
里正当众念完红笺上的内容。
族长气得浑身发抖,一拐杖打在顾明舟背上。
“混账!”
顾明舟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可他没有向族长认错,而是死死盯着我。
“昭昭。”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宗祠,让顾家颜面扫地吗?”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怪我。
我看着他,想起第二世的祠堂。
那时,他亲手把绳子套在我脖子上。
又一脚踢开我脚下的木凳。
他贴在我耳边说:“你死以后,沈家的嫁妆就是我的了。”
我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恨意。
“做出丑事的人是你。”
“你若不私养外室,谁也丢不了顾家的脸。”
顾明舟脸色铁青。
族长看向我,勉强挤出一丝笑。
“昭宁,这件事是顾家对不住你。”
“只是两家的婚事早已定下,宾客也已经到了。”
“白柔腹中的孩子,顾家自会处理。
婚礼还是继续吧。”
顾家急着要我的嫁妆。
所以不管顾明舟犯了什么错,他们都不愿退婚。
我等的也是这句话。
现在退婚,我只能揭穿顾明舟养外室。
上一世害得沈家家破人亡的假担保书还在。
只要它没有被毁,我父兄依然可能重蹈覆辙。
“婚礼可以继续。”
我开口说道。
顾家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接着说:“但在事情查清之前,我的嫁妆由沈家护卫看守。”
“陪嫁铺子的地契、商号对牌和商路印信,也全部留在我的人手里。”
“顾家任何人不得碰。”
族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昭宁,你进了顾家,就是顾家的主母。
夫妻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不信他。”
我看向顾明舟。
“一个能在成亲前私养外室的人,我凭什么把全部家产交给他?”
顾明舟猛然抬头。
“沈昭宁,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人可以进顾家。”
“我的钱,顾家一文也别想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