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红烛烧了大半。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明舟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
他没有掀盖头。
因为我早已将盖头扯下,扔在桌上。
他在我面前坐下,冷着脸开口。
“你今日闹够了吗?”
“闹?”
我抬眼看他。
“私养外室的人是你,未婚有孕的人是白柔,怎么反倒成了我在闹?”
顾明舟揉了揉眉心。
“昭昭,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我给了你正妻的位置,也给足了你体面。”
“只要你安分,柔儿永远越不过你。”
我笑了一声。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顾明舟没有听出我的讽刺。
“你明白就好。”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缓和下来。
“把嫁妆库房的钥匙交给我。”
“顾家的商号最近周转不开,我先取三万两应急。”
“等年底收回货款,自然会还给你。”
三万两。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
“没有。”
顾明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昭昭,今**在宗祠说的都是气话,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既然嫁给了我,就该以顾家为重。”
“你的嫁妆,也该交给夫家打理。”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你想谈钱,可以。”
“先把这张《账产割裂书》签了。”
顾明舟低头看去。
纸上写得很清楚。
顾家与顾明舟婚前的一切债务,均与我和沈家无关。
我的陪嫁产业由我独自掌管。
未经我允许,顾家不得挪用一文钱。
顾明舟脸色骤变。
“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与我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
“在你背着我让别的女人怀孕时,我们便没有日子可过了。”
顾明舟一把抓起那张纸,撕得粉碎。
“沈昭宁!”
“你生是顾家的人,死也是顾家的鬼。”
“你的钱,自然也是顾家的钱!”
他终于不装了。
我看着满地碎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先用甜言蜜语骗走我的信任,再一点点吞掉沈家的产业。
等沈家失去利用价值,他便亲手送我上路。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少爷!”
“白姑娘动了胎气,大夫说情况不好!”
顾明舟脸上的怒意一顿,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我。
“柔儿若是有事,我不会原谅你。”
房门重重关上。
我看着桌上的合卺酒,直接倒进了花盆。
上一世,酒里下了**。
等我醒来时,顾明舟已经拿着我的手,在空白文书上按了手印。
这一世,我提前换了酒。
我也提前让护卫守住库房。
顾明舟不肯签账产割裂书,因为他舍不得沈家这块肥肉。
而黑虎钱庄收取利息的日子,就在明日。
今晚,他肯定会去动那笔最不该动的***利息。
顾家的丧钟,也就从这一刻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