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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工耳蜗处理器摔坏后,周既白带我去了医院。

江砚原本也要来。

唐梨却说脚腕疼得厉害。

他只好先送她去骨科。

检查结束,医生说内部设备没有问题,只需要更换外接机。

周既白交完费用回来,蹲在我面前。

他拿出手**字。

“还疼吗?”

我摇头。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耳后。

他的手指很凉。

动作却和小时候一样轻。

那一瞬间,我差点又产生错觉。

仿佛唐梨没有出现。

仿佛那个永远先保护我的周既白还在。

护士拿来备用机。

声音重新进入耳朵时,我先听见了他的呼吸。

周既白低声说:

“对不起。”

“刚才唐梨快摔倒了,我离她更近。”

这是解释。

不是选择我的理由。

我看着他。

“如果今天离你更近的人是我呢?”

周既白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响了。

唐梨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可电话很快再次响起。

第三次时,他终于皱眉接通。

唐梨在电话里哭。

“既白哥,江砚哥去拿药了。”

“医院里有个男人一直看我,我有点害怕。”

周既白站起身。

“待在人多的地方。”

“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才想起我还坐在病床上。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问:

“你不是说今天陪我吗?”

“唐梨那边有情况。”

“江砚很快就回去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人。”

我笑了。

“我也是一个人。”

周既白怔住。

他似乎想说我不一样。

想说我可以照顾自己。

想说他晚上一定回来补偿。

这些话,我听过太多遍。

最终,他握住我的肩。

“岁宁,听话。”

“等她适应临海城,不再那么依赖我们,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我没有告诉他。

我们已经没有原样了。

回家后,我找到那只旧木盒。

里面放着一本手语册。

这是周既白十三岁时亲手画给我的。

最后几页不是标准手语。

是他自己设计的。

摸耳垂代表害怕。

敲两下手腕代表想你。

手指在掌心画圈,代表只喜欢你。

这些动作没有别人懂。

他曾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晚上,周既白和江砚一起回来。

唐梨跟在他们身后。

她看见我,立刻垂下眼睛。

“微微姐,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的设备也不会摔坏。”

江砚把一个盒子放到我面前。

“新处理器,最贵的型号。”

“我联系了国外厂家,明天还有一套定制版送过来。”

他总是这样。

做错事后,喜欢用最贵的东西补偿。

小时候撕坏我的画册,他买下整家文具店。

十八岁忘记我的生日,他包下一座游乐场。

现在,他觉得两套设备就能抵消我被抛下的那一刻。

我把盒子推回去。

“医院已经换过了。”

江砚脸上的笑僵住。

“这是我的心意。”

“我不需要。”

“温岁宁,你最近为什么总跟我分这么清?”

因为不分清,我会舍不得走。

唐梨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突然抬起手。

她对我比了一个手势。

手指在掌心画圈。

只喜欢你。

我浑身一僵。

唐梨笑得很无辜。

“微微姐,既白哥教我的。”

“他说你们小时候就是这样交流的。”

我看向周既白。

他眼神闪了一下。

“她听不懂手语,我随便教了几个简单的。”

“那不是标准手语。”

“只是一个动作而已。”

“以后再设计别的就行。”

他没有恶意。

甚至真心觉得,一个动作不值得我难过。

可那是我少年时代最珍贵的秘密。

现在变成了谁都可以学会的安慰工具。

唐梨又抬起手,笑着问:

“是不是这样?”

我没有回应她。

我回房拿出那本手语册。

江砚跟了进来。

“你拿它做什么?”

我当着他们的面,将最后几页撕了下来。

周既白脸色变了。

“温岁宁。”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我把纸扔进垃圾桶。

“反正只是几个动作。”

“以后再设计别的就行。”

周既白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江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行了,都少说两句。”

“唐梨不是故意的。”

“你们小时候有那么多秘密,教她一个怎么了?”

我看向他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黑色护腕。

是我三个月前亲手设计的。

本来准备在他退役赛上送给他。

可现在,唐梨的手腕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解释:

“江砚哥说我手腕有旧伤,就把你的设计图拿去做了一条。”

江砚补充:

“你不是还没送我吗?”

“我做两条,也不算拿你的东西。”

我点头。

“确实不算。”

当晚,我联系品牌方。

撤销了护腕上的私人署名。

也取消了退役赛的现场座位。

手机显示,婚礼倒计时还有七天。

离开前,我还剩最后一件要确认的事。

他们究竟只是暂时被唐梨吸引。

还是已经忘了,我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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