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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唐梨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戴着两枚家徽,站在周既白和江砚中间。

周既白的手搭在她肩后。

江砚侧着头,笑得张扬。

配文只有一句。

“原来我也可以有家。”

下面的评论都在问,她最后会嫁给谁。

唐梨没有回答。

只回复了两个害羞的表情。

我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微微姐,你别误会。”

“既白哥和江砚哥只是怕我难过。”

“他们说你被爱了那么多年,不差这一次。”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

随后回复:

“嗯,我不差。”

以后也不需要了。

我起床收拾东西。

这套房子是我们三个人十八岁时一起买的。

中间是我的房子,左右分别属于他们。

装修时,江砚嫌来回敲门麻烦,直接让人打通了三套房。

周既白为我设计了无障碍灯光。

门铃、火警和来电都会同步亮灯。

江砚给我安装了全屋定位系统。

他说只要我在家里摔倒,他们无论在哪里都能知道。

当时我觉得,这就是我未来的家。

现在我才发现。

家从来不是三套打通的房子。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先看见你。

我拆下手腕上的***。

屏幕亮了一下。

周既白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江砚排在第二位。

这两个名字陪了我十二年。

我按下**共享。

系统连续弹出两次提醒。

“确定关闭终身守护权限吗?”

我点了确定。

五分钟后,周既白打来电话。

“为什么关定位?”

他的声音很低。

**里有女人的咳嗽声。

我没问他和谁在一起。

“手环旧了,不想戴了。”

“我让人给你换新的。”

“不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周既白像是察觉到什么,语气沉了一点。

“岁宁,昨晚家徽的事,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

“你有。”

他很笃定。

从小到大,周既白最擅长看穿我。

我不高兴时会咬一下下唇。

紧张时会摸耳后的设备。

难过却不想被发现时,会故意把说话速度放慢。

他全知道。

但这一次,他只猜对了一半。

我不是还在生气。

我是在离开。

周既白轻叹一声。

“唐梨昨晚做噩梦,一直说自己会被送走。”

“她没有安全感,那两枚家徽只是暂时给她安慰。”

“等她情绪稳定,我亲自送回来。”

我问他:

“如果家徽真的属于我,为什么需要别人还?”

周既白沉默了。

唐梨的哭声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既白哥,你别怪微微姐。”

“是我不该**。”

周既白立刻放柔声音。

“没人怪你。”

随后他对我说:

“岁宁,我先处理她的事。”

“晚上回家,我们谈谈。”

电话被挂断。

他说晚上回来。

可我知道,他不会回来。

唐梨怕打雷。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从前每次下雨,周既白都会陪着我。

即便他在外地,也会提前给我发消息。

因为人工耳蜗刚植入那几年,我受不了雷声。

他曾抱着七岁的我,在衣柜里坐了一整晚。

他说:

“岁宁不怕。”

“只要下雨,我一定陪你。”

后来我不再怕雷。

他却把这句承诺给了唐梨。

下午,我联系了房屋经纪人。

我准备把属于自己的中间套出售。

打通的墙可以重新砌上。

就像三个人的人生。

本来就不该永远连在一起。

房屋经纪人来测量时,江砚正好回来。

他穿着训练服,额头还带着汗。

看见陌生人,他脸上的笑立刻消失。

“他是谁?”

经纪人连忙解释:

“温小姐委托我出售这套房。”

江砚怔了一下。

“卖房?”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

“你卖什么房?”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家。”

“只是中间这一套属于我。”

“我想卖掉。”

江砚抓住我的手腕。

“是不是因为家徽?”

“温岁宁,你到底要闹多久?”

他的力气很大。

我的手腕被捏得发疼。

他看到后,下意识松开。

随后又放软声音。

“行,是我们不对。”

“今晚我去把家徽拿回来。”

“你喜欢哪场比赛,我把下一枚冠军奖牌也给你。”

我看着他。

“江砚,我不需要你的冠军奖牌。”

“那你要什么?”

以前我想要他们选我。

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没有回答。

经纪人问我:

“温小姐,地下储藏室里的物品也一起清走吗?”

那里放着十几个箱子。

全是我们二十二年的东西。

奖状、照片、手写信、旧校服,还有十八岁时埋下的时间胶囊。

我说:

“全部清走。”

江砚猛地转头。

“时间胶囊也不要?”

“不要了。”

“里面写着我们三个人三十岁以前的愿望!”

我笑了一下。

“愿望会变。”

“人也会。”

江砚第一次没有立即反驳。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第一次发现,我也会说不要。

门外传来汽车声。

唐梨穿着江砚的外套跑进来。

她手里还捧着两枚家徽。

“微微姐,我来还东西。”

她嘴上说着归还,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我撞来。

江砚几乎没有犹豫。

他松开我,伸手抱住了她。

唐梨安稳落进他怀里。

而我被她撞到桌角。

耳后的外接处理器掉在地上。

世界瞬间安静。

我看见江砚在喊我的名字。

也看见周既白从门外冲进来。

可他们两个人先扶住的,依旧是唐梨。

我低头捡起摔裂的处理器。

在一片寂静里,我忽然想明白了。

愿望确实会变。

十八岁时,我希望我们永远不分开。

二十七岁这一年,我只希望十天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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