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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薇通红的手背和满地碎片,裴炎脸色一变,快步冲过来将我推开。
“苏语,你干什么!”
我顾不上疼,死死拉住他:
“裴炎,我**远程会诊开始了!院里翻译听不懂老教授的口音,只剩十五分钟了,快跟我去医院!”
裴炎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我今天忙林薇转正的事,把这茬忘了。”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刚迈出一步。
身后的林薇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托着红肿的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师兄,我的手背起水泡了,好疼……阿姨的病要紧,你快跟苏语姐去吧……”
裴炎脚步瞬间停住。
他低头看着林薇手背上的水泡,眉头紧锁。
“这怎么行,烫伤处理不好会留疤,还会感染。”
我用力拽他:“裴炎!只是手背烫了一下!德国专家只给半个小时连线时间,错过今天要再等半年,我**眼睛等不起!”
裴炎有些犹豫。
林薇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身子摇摇晃晃地扶住沙发。
“师兄,我手腕好像也扭到了,使不上劲……要是有个万一,明天并购案的速记我是不是做不了了?我好怕耽误你的项目……”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裴炎的软肋。
他眼里的迟疑彻底消失,一把甩开我的手,将林薇护在怀里。
“苏语,你别制造恐慌,三甲医院配的都是专业医疗翻译,怎么可能听不懂?再不济还有英文可以沟通。”
“林薇的手关系到明天上亿的并购案,不能出任何差池,我先送她去私立医院看皮肤科,处理完立刻去**那。”
我浑身冰冷,绝望地喊道:“老教授七十多了,只讲德语方言!等你处理完一切都晚了!”
“够了,仅仅十五分钟的延迟,在医学上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恶化。”
裴炎冷冷丢下这句话,护着林薇快步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我跌跌撞撞冲出写字楼,拦车直奔医院。
车上,我颤抖着拨通医院的电话,试图用我仅存的德语基础补救。
可电话接通,里面只传来我妈恐慌的哭喊。
“小语!你在哪啊!妈好害怕!”
等我冲进神经外科走廊时,会诊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沉重。
“苏小姐,德国老教授口音太重,院里的翻译完全听不懂,沟通卡壳了二十分钟,老教授以为我们敷衍,直接切断了连线!”
“阿姨情绪崩溃导致颅内压骤增,肿瘤破裂出血,刚推进抢救室!”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瘫软在冰冷的走廊上。
三个小时后,抢救室门开。
我妈命保住了,但视神经被血块压迫坏死,永久失明。
我红着眼眶签完术后告知书,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薇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裴炎正低头替她涂抹烫伤膏,旁边放着一盒栗子蛋糕。
配文:只是烫红了一点,师兄非要小题大做,还排了两个小时队买栗子蛋糕哄我。
裴炎在底下评论:手是翻译的第二张脸,大意不得。
我看着那行字,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三天后,我带着妈妈登上了去瑞士疗养的飞机。
我给裴炎发去最后一条消息,全是他最喜欢的字面意思:
裴炎,我们结束了,此生不见。
拉黑,拔卡,关机。
裴炎,你精通八国语言,翻译过上万份顶级文件。
但从今天起,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弦外之音,再也不需要你来翻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