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甚至把台阶都替我铺好了。
只要我承认自己是个嫉妒到拿工作撒气的女人，他就愿意施舍给我一个继续上班的机会。
我说：“把我和我**东西装好，今晚我来拿。”
“听晚！”
“你不装，我带人上门，一件件清。”
他终于沉下声音。
“你想清楚，阿姨后面还有治疗。你真要跟我闹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手机里母亲刚发来的照片。
新房钥匙已经拿到，她让护工帮着举手机，拍了一张窗前空地，说等出院了要来晒太阳。
“我想得很清楚。”
我把照片保存，转身回了办公室。
晚上，屋里坐了四五个人。
我认得程砚的师兄，还有苏妍两个同事。茶几上摆着水果，旁边有一杯红糖水。
苏妍裹着毯子，见我进门，便把脚往沙发里缩。
程砚迎上来，看见我身后的房东阿姨，脸色不好看。
“家里的事，你带外人干什么？”
“我搬东西，一个人拿不完。”
阿姨是来帮我拉矮凳和两只箱子的。她在楼下等了很久，听我说前男友要扣东西，才坚持陪我上来。
她把手推车靠在门口，没接程砚的话。
苏妍抬头：“姐姐，我没有要追究你。你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就过去了。”
旁边一个女同事说：“她今天吓得够呛，幸亏没大事。大家往后还要在医院见面，别闹得没法相处。”
我没有落座，径直去拿柜子上的电脑。
程砚按住电脑包。
“先把话说清楚。”
“我没做。你把今天拿的那张纸交给科里，让人查。”
“你非要闹到她在医院待不下去？”
我抽了一下包，他没有松。
屋里的人都看着我们。那台电脑是我夜班整理数据用的，外壳一角磕坏了，我一直舍不得换。现在它被压在程砚手下，仿佛连带着我的退路，也由他决定。
他伸手拿过旁边的住院袋。
“阿姨出院后去哪儿住，后面谁接送，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我说了，苏妍只是一时需要这个房间。你就当帮我一次。”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五年前，我母亲把它交给他时，他接得很认真，说阿姨放心，以后这些跑腿的事都归我。
后来归他的，只是拿着这个袋子让我听话。
“我妈已经出院，在新的住处。后续接送也有人。”
程砚愣住了。
“谁给你安排的？”
“我。”
房东阿姨从我身后伸手，提起电脑包另一边。
“小姑娘自己付的房租。你还不松手，是电脑也要留下？”
程砚的手指终于松了。
苏妍忽然哭起来：“你至于做到这样吗？我今天差点把孩子哭没了，你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程砚本能回头，脱口而出：
“上周不是说根本没怀上？你现在又——”
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客厅里那几个人，齐齐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