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当天下午，程砚就在科室门口叫了我的全名。
他手里拿的，仍是那张没有填全日期的纸。
只是纸张右下角，多了我的名字。
“林听晚，你为什么给她改结果？”
程砚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条走廊的人听见。
我伸手去拿，他抬起了手。
“苏妍原本好好的，看完你出的这份东西，一直在哭。”
“我没出过。”
“签名是你的，还是我不认识你的字？”
我终于看清了那一处。
那不是今天的签字。是程父上回体检后，我在结果汇总页上给他写注意事项时，顺手签的名。
打印出来的笔画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灰线。
我抬头看程砚。
那份纸一直夹在他父亲的病历里，是他拿回家的。
“你让她动过**的检查资料？”
“别转移话题。”
苏妍从他身后出来，脸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我只是想告诉你，孩子不会跟你争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说我是假的？”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上午我不肯给她弄假单，下午便成了我嫉妒她怀孕、拿一张未孕的结果刺激她。
她把我拒绝过的事，反过来扣在了我头上。
“你做过真实检查吗？”我问。
她眼泪掉得更快：“你还想让我在这里证明多少次？”
有个与程砚相熟的同事劝：“听晚，感情归感情，工作上的东西别碰。先跟人家把话说开。”
我盯着他：“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先认？”
主管从办公室出来，请我们去里面谈。
他先让人保存相关资料，又请程砚把手里的纸留下。
程砚没有给。
“这事不用闹大。我和听晚说清楚就好。”
“涉及科室人员的名义，不能只由你们说。”
苏妍突然扶住门框，身子往下滑。
程砚一把抱住她，指着我：“你满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她有没有撞到，旁边的人却伸手拦我。
“你别再刺激她。”
那一刻，我看见苏妍垂在程砚肩后的手，正把纸团一点点攥紧。
她没有看我，却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程砚抱着她离开前，回头对我说：“今晚回家。给她个交代。”
主管没有停我的职，但把有争议的签字工作暂交给别人，让我等原始材料核查。
我点头答应。
抽屉里有我上午留下的文件，他一份份存好。我想，能证明我没有做过的事，迟早会证明。
可走出办公室，仍有人把话说得很轻。
“也难怪，陪了八年。”
“再怎么气，也不能对孕妇下手。”
我站在饮水机前，杯子已经接满，还在往外溢。
水烫到指尖，我才松开按钮。
程砚的电话又来了。
“她有点出血，医生让休息。你晚上过来道个歉，我帮你把科室那边解释清楚。”
我问：“你准备怎么解释？”
“说你一时想不开，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