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问。

程砚嘴唇抿紧，苏妍伸手拽他的衣袖。

我把电脑放进阿姨的推车里，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你上周就知道。今天还拿着那张纸，问我为什么给她改结果？”

程砚抬起眼：“我只是让你们把误会说开。”

“误会是什么？她没怀孕，还是你明知道她没怀孕，却让我给她道歉？”

苏妍旁边的女同事慢慢放下水杯。

“妍妍，你不是说已经有两个月了吗？”

苏妍哭着摇头：“医生也没说一定没有。我就是害怕，才想再查一次。”

“你可以再查。”我说，“拿你自己的挂号，自己的样本，自己的结果。为什么拿一张我没出过的纸，去我科室找我？”

她瞪着我，眼里终于没了那层湿漉漉的委屈。

“因为你从来不肯帮我！”

这句话说完，程砚的师兄站了起来。

他看着程砚：“你今天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原来程砚请他来，是说我感情受挫，用工作报复苏妍，希望师兄劝我，别毁了自己前途。

我替程父跑了那么多次复查，他连一声谢谢都很少在人前说。等到需要有人劝我认错，他却把熟人找得很齐。

程砚低声说：“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你想到的是什么？”

我把上午苏妍发给我的文件点开，递给师兄。

没有结果，没有签字，连姓名栏的位置都和下午那张不一样。

“我拒绝给她做假道具，主管知道。你下午拿来那张，有我给**写的字。那页纸，在你家。”

程砚的目光一下转到苏妍脸上。

她拽着他的袖子，手抖得厉害。

“我只是想让她别再回来。我都和你领证了，她还住这里，别人会怎么看我？”

师兄问：“孩子呢？”

她把脸埋进掌心，隔了很久才挤出一句：“我以为结了婚，总会有的。”

我望着程砚。

“听见了吗？她不让我回来，你让我睡客厅。你们夫妻两个商量我的去处，可真体面。”

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伸出手。

“袋子给我。”

他还想握我的手，我拿住提绳，向后拉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

我从那套房子里拿走两箱衣物、一台电脑、一把矮凳。

还有母亲写给他的那封信。

它被塞在玄关抽屉最底下，和保修单混在一起。信封已经拆开，信纸却没有折痕，显然没被认真读过。

信上说，我女儿脾气软，遇事爱自己扛。她跟你过日子，不是图你当多大的医生，是信你能把她当自己人。

我把那页纸放进文件袋，没有留下。

程砚追到楼下，把车钥匙递给我，说东西多，他送。

阿姨已经将后备厢打开：“装这儿，我儿子开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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