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他拿捏自己的机会。
银契,她要拿回来。
人,她也要一并清算。
青芜将她这一瞬的沉默尽收眼底,***都没问,只道:“通房可要传膳?”
沈玉柔回过神来,唇边重新浮起一点柔软的笑,像方才那一瞬的冷意从未存在过一般。
“传吧。”
她轻声道,“再替我梳洗一下,我想去书房看看侯爷。”
青芜微顿,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说要去书房。
不过如今听雪轩里规矩已变,她也确实有了出入书房的体面。
青芜并未多言,只应了一声“是”。
午后,书房里安安静静。
谢清珩坐在窗下案前,手里执着笔,案上摊着几卷公文。日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一身冷肃压得稍稍淡了些,却仍显得清贵逼人。
沈玉柔进去时,步子放得极轻。
她今日换了身新送来的软烟色衣裙,鬓边簪着支素净玉簪,不张扬,却一眼便能看出与从前不同。
这都是谢清珩送她的,她自然要穿出来给他瞧瞧。
谢清珩听见动静,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日光一映,显得格外柔美清丽,当真是极配她。
“怎么过来了?”
他的语气仍淡,却没半分不耐。
沈玉柔将手里的热茶轻轻放到案边,柔声道:“妾身睡了半日,起来觉着好多了。想着侯爷这会儿应在忙,便过来看看,顺便给侯爷送盏茶。”
她说完,便安安静静退到一侧,不多打扰。
谢清珩目光在她发间那支新簪子上停了停,才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下午,她都安安静静陪在书房里。
只是茶凉了,她便悄悄换上新的;砚里墨淡了,她便添些清水,轻轻研开。长青进来回话时,她便安静退开,半点不惹人烦。
谢清珩原还有几分从松鹤堂带回来的燥意,竟也被她这一番不声不响的妥帖磨散了。
快到傍晚时,他搁下笔,抬手按了按眉心。
沈玉柔立刻上前:“侯爷可是累了?妾身替您按一按吧。”
谢清珩没拦。
她便站到他身后,指尖轻轻落在他太阳穴两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叫人舒坦。
屋里静了一会儿,谢清珩忽然开口:“有事求我?”
沈玉柔手上动作微顿,随即低头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侯爷。”
谢清珩闭着眼,淡声道:“说吧。”
沈玉柔像是斟酌了又斟酌,才道:“妾身想……两日后回家一趟。”
这话一出,谢清珩眉心便轻轻蹙了起来。
方才还被她按得松缓几分的心绪,几乎是一下子又沉了回去。
今晨还乖顺地窝在他怀里,眼下却是张口就是要出府。
倒像是这听雪轩,她半分也不留恋。
谢清珩睁开眼,语气淡了几分:“沈家?”
“是。”沈玉柔轻声道,“前些日子主母提过一句,说妾身既成了通房,也该抽个空回去看看。”
她说着,语气还带上了几分感激,“还有,主母还给了妾身一道出府令牌,说若哪日想回去,拿着便是。”
谢清珩却倏地睁开了眼。
“顾氏给你的令牌?”
沈玉柔像是被他吓了一跳,手也跟着停了停,小心道:“是……主母的一番好意。”
谢清珩转过头,眸色沉了下来,“她什么时候学会做好事了?”
沈玉柔抿了抿唇,像是想替顾氏说话,又有些不敢:“主母掌家辛苦,平日里纵有顾不到的地方,心里总还是善的。”
谢清珩盯着她,眉头一点点拧紧。
她说这话时,眉眼是柔顺的,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和感恩,像是谁对她递来一分好,她就肯信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