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人。

简直笨得要命。

顾氏那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她令牌让她出府？

怕是要把她卖了。

偏偏眼前这人半点不知，竟还在这里替顾氏说好话，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

“你倒是心大，她给你你就敢接？”

沈玉柔被他问得一愣，像是有些无措：“妾身只是想着……总归是恩典。”

谢清珩都被她气笑了,“沈玉柔，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话骂得不重，却满是恨铁不成钢。

沈玉柔低下头，像是被他说得有些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下一刻，谢清珩便冷声道：“算了，若真要回去，带上青芜。”

这话一出，沈玉柔眼睫一抬。

门边候着的青芜依旧神色不动，只是在那一瞬，眼底掠过了一丝异色。

谢清珩已转回身去，语气仍旧淡淡的：“她还算得用,你既没长多少心眼，身边总得带个懂事的，免得真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像是随手安排。

可沈玉柔却知道，这不是随手，青芜是他身边最得用的人之一。

能叫她跟着自己出门，已是极大的偏护。

沈玉柔眼底顿时亮了，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真的？”

谢清珩瞥她一眼：“高兴成这样做什么？”

沈玉柔唇边的笑一下压不住了，眼里像落了细碎的光：“妾身早就觉得青芜姐姐厉害。若能有她陪着，妾身自然安心得很。”

这一声“青芜姐姐”，叫得谢清珩眉心微挑。

他淡声道：“只是这一回。”

沈玉柔微怔，随即立刻点头，乖乖应了：“妾身明白。”

她从来都不指望一步登天，能借这一回把青芜带到自己身边，已经是极好的开头。

接下来的两日，听雪轩里果然安静得出奇。

顾氏那边像是真被谢清珩的敲打压住了，再没往这边递过半点多余的话，连平日里总爱来试探的嬷嬷都没见一个。

府里风平浪静，直到两日**晨，沈玉柔从听雪轩里出来，她扶着马车的车辕，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庭院。

她的目光自远处一掠而过，最后落在顾氏院子的方向。

那边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也无，像是真对她此番出门没有任何关注。

可沈玉柔心里很清楚，她已经让顾氏接连失意两回，顾氏身为高门主母，却拿不住一个小妾的命门，这次沈家之行，她必然是要出手的。

马车停在沈家门前时，沈玉柔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两扇朱漆大门，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但此刻门环擦得发亮，石阶也像是才泼过水，湿痕未干，连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都是新换的。

沈家素来如此。

明明内里早被掏空，铺子抵了两间，田产卖了几亩，可只要有客登门，门面一定要撑得体体面面。

前世，她从侯府被退回来时，也是这幅景象。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个家，哪怕被母亲责骂，被父亲嫌弃没用，总还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张床睡。

可她只在这里住了一夜。

第二日，王氏便将她推进另一顶小轿，笑着告诉她：“娘也是没法子，你命薄，在侯府没攀上福气，家里总不能白养着你。”

再之后，她就被囚禁在那个男人的帐中。

宁文成。

她两辈子都刻骨铭心的名字，今日这一局，说不准他也会出现，只要他敢来，她便不会放过他。

沈玉柔指尖慢慢攥紧。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青芜平静的声音：“通房留神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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