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玉柔眸光微动，先扫了一眼门外。
原先那两个总爱偷眼打量她的小丫鬟都不见了，门边立着的是两个生脸，低眉顺眼，看着很是老实。
她轻轻笑了笑：“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青芜将药盅放好，“侯爷走前吩咐，通房若醒了，先用些清淡的，再把药喝了。”
沈玉柔顺着她的动作半靠起来，像是随口一般问道：“她们两个是新拨来的？”
“是。”青芜答得很简短，“听雪轩今早已经换过一遍人了。”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另外两个小丫鬟头垂得更低。
沈玉柔指尖轻轻搭在被角上，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谢清珩动作比她想得还要快。
原想着能把秦莲儿挡回去，便已足够，没想到谢清珩这一怒，竟是直接将听雪轩整个收了回去。
青芜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继续平声回道：“原先听雪轩里那几个粗使婆子并两个管事嬷嬷，今早都被撤走了。”
“昨夜接了主母那边话头、私自替秦姑娘收拾东西进主屋的人，也一并换下。如今这边伺候的人，先回侯爷，不会再往旁处递话。”
沈玉柔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青芜将药端起来，递到她手边。
“还有一事。”她声音依旧平静，“从前厨房的秦嬷嬷，今早挨了二十板子，已经被发去西边库房做杂事了。”
沈玉柔面色如常，低头喝了一口药。
门边一个小丫鬟见她并未发怒，胆子便大了些，忙接话道：“秦姑娘也没留下，晌午前就送出府了，说是身子不适，接回家去静养。可奴婢们都知道，那是被赶出去的，脸面都丢尽了……”
她说到一半，青芜淡淡扫了她一眼，她脸色一白，忙闭了嘴。
沈玉柔慢慢饮尽那盅药，才轻声问：“都传成这样了吗？”
那小丫鬟见她语气温和，忍不住小声道：“可不是么，厨房那边一早就传遍了，说侯爷专门让人去栖云院里请了主母过去，在老夫人跟前一点情面都没留。”
她压低了声音，学着外头传回来的话：“如今阖府上下都知道，侯爷这回动怒，全是为了通房。”
“听说侯爷还当着老夫人的面说，主母若实在闲得慌，不如先把自己院里的人管明白了，别把手伸得太长。”
屋里顿时静了一瞬。
连青芜都抬眸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却并未斥她胡说。
显然，这风声至少有七八分真。
沈玉柔垂着眼，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全是为了她。
这话，她信一半也不信一半。
谢清珩自然是动了真怒，可他的怒未必全然是为了她这个人。
更深处，恐怕还有他自己的脸面，以及旁人擅自往他床上塞人的冒犯。
但那又如何？
对她来说，结果已经够好了。
有了这阵风，听雪轩这片地，她算是稳住了。
想到这里，沈玉柔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天光，眸底却仍是清醒的。
稳住了，也只是一时而已。
她如今在侯府里站住了脚，可只要有些东西还攥在旁人手里，她就不是全然安全。
她真正的后患，还在沈家。
她那位好母亲早早便替她备好了第二条路，属于她的第二份**银契，早已签好了。
只等她从侯府跌下来，王氏便会立刻把她卖给另一个男人。
宁文成……
想起那个人面兽心的**，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浓的杀意。
上一世，那人酗酒赌钱、将她磋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