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次涉及到菲哥的事情,你就这种态度?
温禾,你就不能大度一回?
他抬手一扫,修复台上的东西哗啦全落了地。
一把竹起子摔成了两截。
那是我爸活着时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是他坐在院子里一刀一刀给我刻的第一把。
我蹲下去捡那两截竹子。
忽然想起二十三岁那年,顾砚初抱着一铁盒碎成片的家书找到我。
他们说你手最稳,这是我***,能救吗?
先生,我需要时间。
那之后二十一天,他每天下了班就来,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看我干活。
他学著帮我调浆糊,烫得手指起泡。
还举着给我看:你看,我也算半个徒弟了。
最后一封信修好那天,他单膝跪在修复台前:你把我***信修好了。
往后我的人生,也交给你修,行不行?
那时他不抽烟,闻不得一点烟味。
可宋菲回国这两年,他兜里多了一只打火机。
他换掉了我们的合照,换成了和宋菲的跳伞照。
从前他说越野车颠得想吐,现在家里却停着几台按照宋菲身形定制的越野。
你怎么了?
顾砚初看着我,声音慢慢低下来。
从前每次吵架,我都会据理力争,会逼他低头。
他蹲下来,这才看见我缠着纱布的右手。
语气瞬间软了。
是我不好,手还疼不疼?
评职称的事,我托人去问了,明年给你补回来。
他点开手机,转了二十万给我。
明天跟我去看看菲哥,她那人嘴硬心软,你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是宋菲的语音。
砚初,江风好大哦,你家那位哄好没?
他嘴角下意识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平。
我看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太熟悉了。
我爸出殡那天早上,他接了个电话。
嘴角也是这样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平。
转身跟我说,公司有急事。
那天宋菲发了条朋友圈:某人为了陪我跳伞,够兄弟。
还有上个月,宋菲在兄弟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我晾在阳台上的内衣。
嫂子这尺码,砚初亏大了。
满群哈哈哈,他只是假模假样让她别闹。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
我不要钱。
顾砚初,我要离婚。
他眼里的心疼一点点褪成了恼火: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
拆这个家的人,从来不是我。
他刚要开口,老周的电话打了进来。
砚初!
菲哥把车停在跨江大桥上,人坐到栏杆外面去了!
她说,就等你十分钟。
顾砚初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拉住我的手腕。
你得跟我去。
他几乎是把我塞进副驾的。
座椅被调到最适合宋菲的位置,头枕上蹭着一抹口红印。
凌晨四点的跨江大桥,宋菲坐在栏杆外面。
两条腿悬在半空,手里拎着半瓶白酒。
老周他们围了一圈,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