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起桌上宋菲的打火机，火苗凑近他手里那封信。
那我也赌一把，赌你会……话音未完，顾砚初就扑了过来。
攥住手腕往外一拧，火苗舔上我的右手虎口。
信封掉落在地。
我低头看着手上鼓起来的水泡。
这只手修过宋代的残卷，修过***留下的一百多封家书。
可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他给别人的一张纸。
心灰意冷，我转身就走。
却被他追到院门口。
烫着了？
我车里有药。
他声音软下来，像从前哄我那样。
后备箱是周年礼物，你念叨了两年的那套京都修复刀，我托人带回来的。
回去跟菲哥碰个杯，这事就翻篇了。
刀你留着，给她削苹果吧。
他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我跟她要真有什么，七年前就有了，还能轮到你？
不等我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菲拎着包出来，眼圈红了一圈。
行，嫂子说得对，是我没分寸。
她扯下手腕上那根旧红绳，和顾砚初腕上那根是一对。
戴了十二年，今天还你。
往后兄弟别做了，省得嫂子半夜睡不着。
红绳被她扔进了那个土坑。
老周他们跟着冲出来，个个瞪着我：嫂子，你满意了？
顾砚初看看我，又回头看那个土坑。
最终还是先把红绳捡了起来。
我趁机坐进出租车，给**博物馆老师发了条消息：老师，那个修复名额还在吗？
那边秒回：一直给你留着。
医生给我挑破水泡，皱着眉缠纱布。
你这手是干精细活的吧？
要是落了疤，以后干活会抖。
我认真点了点头。
新工作三天后才入职，我还有时间。
回到家，手机已经被兄弟群刷了九十九加。
菲哥一个人在江边坐着，嫂子你在偷着笑吧？
我就说了，修破烂的小门小户，心眼比针鼻还小。
嫂子，明天带着酒去给菲哥赔罪，不然以后这个家我们可不登门了。
修破烂的。
刚跟顾砚初在一起那年，他第一次带我去见兄弟。
酒过三巡，有人听说我是修古书的，大着舌头笑：修破烂的啊？
砚初，你这口味挺怀旧。
话音没落，顾砚初抄起酒瓶砸在他头上。
玻璃碎了一桌，他把我护在身后：她修的是你祖宗都见不着的东西。
再让我听见一句，兄弟别做了。
从那以后，那帮人见了我，都规规矩矩喊嫂子。
而如今，这三个字又出现在群里。
顾砚初却一个字都没说。
我把群设成了免打扰，开始收拾修复台。
镊子起子排笔，一样一样装进木箱。
凌晨三点，门被推开。
顾砚初走到书房，身上带着宋菲那款柚子香水的味道。
看见地上的木箱，他愣了一下：大半夜收拾这个干什么？
送去保养。
他没再问，扯开领带，火气压不住了。
菲哥在江堤上坐了两个小时，我再晚到一步，她车就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