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衡看着父皇，“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说自己以后也许会犯错，现在就先砍了吧？”
李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
替自己说话的竟然会是嬴衡。
嬴政冷冷道：“你倒会替人求情。”
“儿臣就事论事。”
嬴衡说道：“李相真有罪的时候再罚。”
“现在大秦还需要他做事。”
“这么好用的丞相，您杀了多浪费啊。”
李斯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好用？
这位十三公子评价人的方式还真够直接。
嬴政沉默片刻。
最终没有继续追问李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高身上。
“带下去。”
赵高身体猛然一颤。
“陛下！”
两名影密卫已经上前。
赵高忽然疯狂挣扎起来。
“陛下！”
“臣跟随您多年啊！”
“陛下饶命！”
嬴政没有回头。
“按律处置。”
赵高的喊声一路从大殿传出去。
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朝堂中依旧没人说话。
嬴政看着空下来的殿门，过了许久，才重新转身。
“今日起。”
“中车府涉及诏书、符玺之权拆分。”
“任何一人不得同时接触拟诏、用印、传诏。”
蒙毅立刻抱拳。
“臣领旨。”
嬴衡脑海深处。
一道熟悉声音悄然响起。
**隐患：内廷干政。
纠正完成。
嬴衡眼神微微一动。
还没来得及细看后续。
嬴政已经转头盯住他。
“十三。”
嬴衡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太美妙的感觉。
“儿臣在。”
“从明日开始。”
嬴政指了指李斯。
“随他参加廷议。”
嬴衡表情瞬间僵住。
“父皇。”
“怎么？”
“儿臣现在负责什么啊？”
“先听。”
“听多久？”
“朕觉得你可以做事的时候。”
嬴衡嘴角一抽。
“那儿臣能不来吗？”
嬴政看着他。
“你觉得呢？”
嬴衡叹了一口气。
“那俸禄能不能涨一点？”
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王贲猛地低下头。
肩膀又开始抖。
李斯也忍不住侧过脸。
嬴政盯着嬴衡看了半晌，额头青筋一点点跳起来。
“滚。”
嬴衡拱手。
“儿臣告退。”
刚走出大殿。
身后忽然传来李斯的声音。
“十三公子。”
嬴衡回头。
李斯抱着几卷竹简缓步走出来。
“李相。”
李斯看了他一眼。
“明日卯时，廷议殿外。”
嬴衡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痛苦。
“这么早啊？”
李斯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陛下的廷议，一向如此。”
说完。
李斯转身就走。
嬴衡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
明日卯时。
他忽然开始怀念以前那个一年到头都没人想得起自己的十三公子府了。
卯时未到，天色还带着一层浓重青黑。
咸阳宫前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不少车驾。
一名名朝臣披着外袍下车，借着宫门两侧火把的光亮整理衣冠，随后三三两两朝宫中走去。
嬴衡坐在车里，足足打了三个哈欠。
等车停稳以后，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整个人都沉默了。
月亮还挂着呢。
这算什么时辰啊？
以前他总觉得古代人睡得早，起得自然也早。
现在真正开始跟着上朝，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官大了也遭罪。
尤其给嬴政这种工作狂当臣子，更遭罪。
“公子，到了。”
车外护卫低声提醒。
嬴衡叹了一口气，只能下车。
刚走进宫门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李斯。
这位大秦左丞相显然早已习惯这个时辰，脚步沉稳，精神看起来也相当不错。
嬴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有些佩服。
这么大年纪，每次都能起这么早。
身体是真的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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