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后续扣上谋逆罪名的内容都提前留好。
嬴衡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高，心里也有些发寒。
一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
竟然敢提前把手伸进皇位继承、边军兵权。
而赵高偏偏又有这样的条件。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嬴政显然也想到了。
他缓缓靠在御座上。
“赵高。”
“臣在。”
“朕这些年待你如何？”
赵高肩膀剧烈颤抖。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
“你犯死罪。”
“朕赦过你。”
“是。”
“你擅长律法、书文。”
“朕让你教胡亥。”
“是……”
“中车府、符玺、诏书。”
嬴政一字一句道：“朕给你的权，还少吗？”
赵高已经哭了出来。
“陛下！”
“臣知罪！”
嬴政看着他。
眼里却没有多少波动。
“朕给你权力。”
“你拿朕的权力给自己留后路。”
“为了保住你一条命。”
“你敢动朕的长子。”
“动朕的上将军。”
“动三十万边军。”
嬴政声音越来越低沉。
“若朕今日真死了。”
“你下一步准备动谁？”
赵高彻底瘫软。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嬴政没有再问。
“御史大夫。”
“臣在！”
“赵高私拟诏命、盗用玺印、干预边军、图谋皇位继承。”
“依秦律如何？”
御史大夫神情肃然。
“谋逆。”
“当诛。”
胡亥脸色骤然变了。
“父皇！”
他几乎下意识站了出来。
“赵师跟随您多年，他……”
嬴政猛然看向胡亥。
胡亥后面的话顿时卡住。
嬴政盯着这个最受宠爱的幼子。
“胡亥。”
“儿臣在。”
“朕问你。”
“赵高若成功控制蒙恬，**扶苏。”
“接下来扶谁上位？”
胡亥脸色瞬间惨白。
他哪里敢答。
大殿里的不少人却下意识看向胡亥。
赵高长期教导胡亥。
两人关系极近。
扶苏死。
蒙氏倒。
皇子之中谁最容易得到赵高支持？
答案已经太明显。
胡亥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儿臣从未让赵高做过这些！”
嬴政看了他许久。
“朕知道。”
胡亥猛然抬头。
嬴政神色依旧严厉。
“所以朕今日不治你的罪。”
“可你给朕看清楚。”
“亲近你的人，未必真在替你考虑。”
胡亥嘴唇发白。
“儿臣记住了。”
嬴政不再看他。
目光忽然转向李斯。
“李斯。”
李斯心头猛地一紧。
“臣在。”
“若朕真死。”
“赵高拿着一份已经盖好玺印的诏书找到你。”
“告诉你扶苏上位以后会重用蒙氏、削弱你的权力。”
“再让你协助改诏。”
嬴政盯着李斯。
“你会不会答应？”
朝堂再次安静。
这个问题。
比问胡亥还要危险。
李斯跪在地上。
额头慢慢冒出汗水。
他可以说绝不会。
这样最好听。
可嬴政问的是假设。
一个没有真正发生过的局面。
李斯沉默很久。
最终缓缓低头。
“臣……”
“无法保证。”
群臣瞬间哗然。
连嬴衡都多看了李斯一眼。
这老家伙胆子也挺大。
当着始皇帝的面承认自己将来有可能被说动。
嬴政眼中果然闪过一抹怒意。
“好。”
“好一个无法保证。”
李斯伏地道：“陛下，臣不敢以虚言欺君。”
“人在权位面前，有时会心生私念。”
“臣今日说绝无可能，听来忠诚。”
“可臣无法用尚未发生之事证明今日这句话。”
嬴政脸色依旧阴沉。
大殿里的压力越来越重。
嬴衡看了一会儿。
终于开口。
“父皇。”
嬴政转头。
“你又有何话？”
“李相现在没做。”
嬴衡说道。
李斯也抬起头。
嬴衡继续道：“人心里会冒出什么念头，谁也管不住。”
“真正该算的是做了什么。”
“赵高已经准备假诏、安排使者、动边军。”
“证据全在。”
“李相今天顶多承认自己以后可能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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