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似乎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过头。
“十三公子。”
“李相。”
嬴衡走过去，忍不住问道：“您每天都这么早啊？”
李斯神情平静。
“**有廷议，自然如此。”
“天天？”
“遇到急务，早些也有。”
嬴衡听得眼皮一跳。
“还能更早？”
李斯看了他一眼。
“十三公子今日能够按时出现，已经让老臣有些意外。”
嬴衡顿时精神了一点。
“李相这话什么意思？”
李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臣昨日还在想，今日是否需要派人去公子府上叫醒公子。”
嬴衡：“……”
这老头说话怎么听着这么欠呢？
偏偏表情还一本正经。
嬴衡轻咳一声。
“李相放心，儿臣……咳，我只要答应父皇的事情，肯定会来。”
李斯点点头。
“如此最好。”
两人一同往廷议殿走。
嬴衡走了几步，又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李相。”
“公子请说。”
“父皇以前天天这个时辰处理政务？”
“陛下勤于政事，数十年皆如此。”
嬴衡嘴角抽了一下。
“难怪太医让他休息那么难。”
李斯眼皮轻轻跳动。
这句话他没有接。
皇帝作息这种事情。
十三公子敢随口议论。
他这个丞相可不准备陪着。
等两人进入廷议殿时，大部分重臣已经到了。
王翦、王贲、蒙毅等人都在。
扶苏也站在靠前的位置。
蒙恬前些日子刚刚从上郡回来，如今同样在殿中。
看到嬴衡进来，王贲朝他咧嘴一笑。
“十三公子今日来得挺早啊。”
嬴衡看了他一眼。
“王将军，您跟李相是不是商量好了？”
“什么？”
“见面第一句话都问我来得早。”
王贲哈哈一笑。
“谁让十三公子昨日离宫的时候，一路都在念叨卯时太早呢。”
嬴衡顿时无话可说。
自己就抱怨几句。
怎么全知道了？
片刻之后。
一声低喝从殿外传来。
“陛下到！”
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的大殿迅速安静。
嬴政身穿玄色帝袍缓步而入。
与前些日子相比，他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连续停服金丹，加上太医每日调养，虽然还谈不上彻底恢复，那种偶尔浮现在眉眼间的疲惫却减轻许多。
嬴衡偷偷看了几眼。
心里也稍微放心。
至少父皇现在看着挺精神。
嬴政坐上帝位。
群臣行礼之后，廷议正式开始。
最初处理的是几件寻常政务。
几个郡的粮赋。
两处河道修缮。
还有一封来自南方的军报。
嬴衡站在旁边听着，最开始还能保持注意。
听了快一个时辰，脑袋里逐渐只剩下一个想法。
当皇帝确实麻烦。
什么事情都往咸阳送。
一个县里修桥都可能一层层报上来。
这还是李斯等人提前筛过的。
真正全让父皇一个人看……
嬴衡现在多少有些理解嬴政为什么每天要批那么多竹简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嬴政忽然开口。
“蒙恬。”
蒙恬立即上前一步。
“臣在。”
“上郡那批迟延的军粮，有消息了吗？”
听到这句话，嬴衡精神顿时清醒。
来了。
前些日子上郡急报，北地转运的一批军粮迟迟未到。
当时扶苏、蒙恬刚刚回京，上郡现有存粮还能够支撑四十余日，暂时没有直接危及大军。
可几十万秦军驻守北境。
四十余日听着不算太短。
真正放在军中，已经足够让人警惕。
蒙恬明显早有准备。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回陛下，臣昨日刚收到上郡消息。”
“迟延军粮目前仍在北地转运。”
嬴政眉头瞬间皱起。
“还在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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