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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关上时,我还攥着手机。
护士把它从我手心里拿出去,我才发现自己手指僵的厉害。
医生一直叫我的名字。
“林照雪,别睡。”
“孩子要抢救,你也要撑住。”
麻药推进来时,我脑子里乱的厉害。
我想起小时候除夕夜,我妈在厨房擀皮,我爸在旁边剁馅。
我趴在炕沿上等第一锅。
我妈总先给我盛一碗。
“我闺女吃饱了,明年才有劲儿往前跑。”
后来我真的跑远了。
跑到一个没有雪的城市。
跑到连吃一碗饺子都要看人脸色。
再醒来时,病房里一片白。
我的手背扎着针,肚子空了。
不是轻松。
是身体里少了一块肉。
我嗓子哑的厉害。
“孩子呢?”
护士轻声说:
“早产,送新生儿科了。现在还在保温箱里,医生在抢救。”
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滑。
病房门被推开。
周砚礼冲进来,西装外套还没脱,身上有奶油味。
“照雪!”
我看着他。
他脸色惨白,眼睛红的吓人。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笑了一下。
“是啊。”
“你走的时候,我还能自己坐着。”
他嘴唇抖了抖。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给你发了血。”
他僵住。
“我以为……”
“以为我吓唬你?”
他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护士整理病历,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患者入院时已经明显出血,胎心很差。你是丈夫,怎么现在才来?”
周砚礼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我……”
我替他说完。
“他忙。”
“有人生日,他要给她点蜡烛。”
周砚礼脸一下白到底。
婆婆也赶来了,扶着门框喘气。
“照雪啊,妈也没想到真会这么严重。”
我转头看她。
“我说疼的时候,你说先观察。”
“我见血的时候,你说大过年的医院人多,说你当年七个月也见红。”
婆婆眼神躲闪。
“我那不是怕你折腾吗?”
我看着她,觉得荒唐。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连疼都要疼的省事一点。
这时,许知夏站在门口。
她眼睛发红,手里还拎着礼品袋。
“照雪姐,我听说你出事了,特意过来看看。”
周砚礼猛的回头。
“你不是说孕晚期有点见红也可能是正常现象?”
许知夏一怔。
“我只是说可能,我又不是医生。”
“那你为什么让我别紧张?”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砚礼,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多熟悉。
她一句反问,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我没兴趣看他们吵。
我按了床头铃,对护士说:
“让他们出去。”
周砚礼立刻看向我。
“照雪,我留下陪你。”
我摇头。
“你陪不了我。”
他眼圈通红。
“我是你丈夫。”
我看着他。
“很快就不是了。”
